阴阳升棺人 第十五章 夜探张家
作者:陈升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三王街,死了多少老人?”赵冬在我对面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向我送了一下。

  我摆摆手,“我知道,刚回来的时候,爷爷跟我提过,你是想说,无疾而终的事?”

  赵冬一个人点了根烟,埋头吸了一口。

  “对,是这事。这事整个三王街的人,都知道。你说那些岁数大了的老人,怕不怕?”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说,他们这些老人,既然怕,那跑不跑?”

  “肯定跑啊,前些年,就有好几个老人偷偷摸摸的就往外跑,怎么劝都劝不住,那么大年纪了,折腾的凶着呢。”

  “结果呢?但凡是敢离开三王街的,没一个好下场!”赵冬说到这里,一根烟被他几口吸完,一下子烟气扑鼻而来。

  我咳嗽了几下,看着他点起第二根烟,没有阻止。

  赵冬的表情不对。

  “你还记得张宝吗,就是那个矮个子,比我们大一岁,当初我们第一次下河,就是他带的。”赵冬问我。

  我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咬了一下嘴唇,“好些年没见到他了,这两年回来,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我本来还想说,指不定是去哪儿发财去了呢。

  结果话到嘴边,却觉得这种话,在这个时候,这个气氛下,是那么的可笑。

  果不其然,赵冬弹了弹烟灰,“他的水性,你清楚的吧?但你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淹死在自己家里的水缸里了吗?”

  我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好些个水缸,小的冬天腌酸菜,中型的盛水用,大的够好几个孩子挤在里面泡澡。

  我们小时候哪有什么空调,就是现在,也没几家装。

  夏天,搞上一大缸水,放在太阳下,暴晒个把小时后,脱了衣服,就在院子里,泡他个一下午,头往水缸边一靠,就能睡个美滋滋的下午觉。

  大水缸粗广,但是高度也就一米多一点,要说能淹死个孩子,我信,淹死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我不信。

  何况张宝还是个水性极佳的。

  “就知道你不信,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张宝他就是死了,我亲眼看到的,头仰在水缸里,双手死死的抓着水缸边上,眼睛瞪的跟死鱼眼一样,肚子里全是水,不是淹死的,还是什么。”赵冬吧嗒吧嗒的抽烟,让这屋子里烟雾缭绕。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张宝他爷爷,离开三王街的后一天。”

  接下来,赵冬跟我说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三王街死了这么多人。

  但凡有老人敢离开三王街的,就会有家里人替他死去,这已经成了三王街上所有人的共识。

  老人们怕不怕?

  怕!

  想不想跑?

  想!

  为什么不跑?

  看着一家老小,儿子闺女,孙子孙女,他们跑哪儿去?

  我突然就明白了之前我爸说这话的时候,爷爷为什么赫赫的回应着,这是在赞同。

  这分明是在同意。

  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爷爷也不愿意让我冒这个险。

  我猛的握紧拳头,感到了一阵无力感,和深深的愤怒。

  我起身,站到窗前,向爷爷那屋看去。

  窗户上一个直直的背影,显然是我爸,依旧是在那个位置,依旧是那个姿势,没有改变。

  盯着看了一会儿,我心里莫名的没来由的烦躁,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总觉得从我回家,看到我爷爷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超出了我的掌控。

  而这种脱离了我的掌控的感觉,让我十分的难受。

  尤其是爷爷变成了这般模样,更让我烦躁莫名。

  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站不住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冬,严肃的道,“冬子,我要去一趟张家。”

  “啊?”赵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头疑惑的看我。

  “我要去一趟张家。”我重复道。

  “这个点?”赵冬难以置信的看了我一眼,道。

  我扫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赵冬吞了口口水,艰难的道,“张宝死了,他爷爷后来也死了,你知不知道张家现在就是一座空院子,张宝他爸妈早就跑的没踪影了。”

  我知道他在害怕,“你在这,我去,很快就回来,我爸待会要是上来,你帮我拦一下。”

  “别。”赵冬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丢在地板上,用脚踩灭,“早就说过了,刀山火海,做兄弟的,陪你。”

  “没必要。”我平静的回他。

  是真没必要,我只是想去查查,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这么神乎,还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我知道我怎么了,不亲眼去看一遍,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赵冬却一下子扑过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赵冬胆子是小,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呆了一下,只好无奈的点点头,跟赵冬两人一起偷偷摸摸的下了楼,往门外摸去。

  张家在赵冬家边上,百十米的距离,没几步路。

  走到赵冬家的时候,他还不顾我的劝阻,开门进去跑进自己屋里,摸了一把刀出来。

  这刀长小半米,打造的颇为精致,是开了刃的,可以杀人的刀。

  “嘿嘿,怎么样?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赵冬向我炫耀。

  这一点上,他很像他那个混混老爸,赵天。

  “咳咳,谁啊?”后屋有咳嗽声响起,赵冬他爷爷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我,来拿点东西去陪陈升,你快睡吧。”赵冬应了一声。

  我皱了皱眉,问道,“冬子,你爷爷这病从年轻时候就这样了吧,拖了这么多年,岁数比我爷爷还大了这么多,得有八九十了吧?”

  “嗯,明年,就该过九十大寿了。”赵冬随口应了一句。

  我心中却一阵不是滋味,因为我所有接触到的信息,都和爷爷,和赵冬所说的,是那么的吻合。

  没有病的,活着活着,就死了。

  有病的,拖着拖着,还撑着。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趁着月光,我和赵冬两个人,借着他家的院墙,翻进了张家院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