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43章43. 怀所思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43章43.怀所思

  湄遥瞪圆了眼睛,只听郑菀儿继续道:“家里人经历过几次,有了后怕,也就再也不让我去凑任何的热闹了,也因此,我只作音声,而未习舞。”

  “啊,是吗?”湄遥吃惊道:“想不到郑姑娘还有此等毛病,那你在宜春院住着可还适应,宜春院早早晚晚筝鼓声箫可是不断呐!”

  “曲乐都还好,我本就是出生于音声舞乐之家,打小家里也是吵吵闹闹,早就习惯了,故在宜春院,只当是在家中一般,不过……”

  郑菀儿迟疑道:“我心口疼的毛病,还是不欲太多人知晓,免得人家以为我是寻着借口,诸般推诿,给人落下了口实,在宫中可就更举步维艰了,菀儿的处境,想姐姐必是明白的。”

  “呃,呵……”湄遥颔首:“郑姑娘放心,郑姑娘的事儿我绝不会胡乱外传,我自己都还自顾不暇呢,哪里有余力去传郑姑娘的事儿?”

  “我担心的只是郑姑娘你的身子!”湄遥正色道:“能否受得住这宫中三天两头大大小小的侍宴?”

  “现在还成。”郑菀儿道:“平素里只要不是受到了惊吓、刺激,我倒也没甚别的毛病。”

  见郑菀儿如此说,湄遥便也不再相劝,把替她担心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毕竟每个人心忧的都不一样,她怕郑菀儿在宫中出事儿,郑菀儿心忧的,却可能更多的是如何在宫中生存下去,人各有志,也只能各分天命了。

  想转后,湄遥道:“谢谢郑姑娘坦诚相告,也谢谢郑姑娘对我的情谊,还请郑姑娘自己多多保重,日后我们相处的时日怕还长着呢!”

  郑菀儿微微欠身:“谢姐姐吉言,菀儿就此告辞!”

  郑菀儿作别离去,湄遥在榻上呆坐了半晌,才想起郑菀儿由始至终脸上都是一副安静,略带忧戚的表情,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笑过一下,真是比阿翘还淡然的人。

  又隔了阵子,阿翘终于现身,手中还提着一支玉笛。

  湄遥一眼看去,便知是自己赠予阿翘的那支玉笛,阿翘似乎没料到湄遥在屋里,脸上显出了吃惊的神色,同时,还有一丝慌张,在她的眸中一闪即逝。

  “已经回来了?”阿翘进了屋,将玉笛搁在几案边儿,伸手去拎茶壶,发现壶已空,即对湄遥道:“我马上烧水沏茶。”

  湄遥也不吱声,静待阿翘烧了水进来,就说:“宜春院下午都没什么人了,正好可以练会儿笛曲?”

  阿翘并不瞧湄遥,在屋中收拾东西:“你什么时候回的?等久了吧?慎珠和乐桐没和你一起回?”

  “何止久?”湄遥揶揄道:“我都口干舌燥七窍生烟了!”

  “那就再等等,马上就好!”

  阿翘顿了顿,又道:“还用再上一道药么?我顺带着把药取过来。”

  湄遥笑,阿翘左一言右一语的,看来就是不想跟她说实话啊。

  “玉笛自赠你之后,今儿还是第一次见你拿出来呢!”湄遥不甘心,继续套阿翘的话:“可见你甚爱此笛,不愿轻易示人,嗯,虽然悄悄取出来吹一曲的时候也是有的,但公然拎着玉笛四处走动,不像是你阿翘的作风啊!”

  阿翘无可奈何:“你想说什么,湄遥?”

  “莫不是有款曲相通者,让你愿意一展笛技?”湄遥的眼前浮现出了上次遇见尉迟璋时的情形。

  “既然仅是款曲相通,你又何故那么好奇?湄遥,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儿。”阿翘故作一脸严肃道。

  “谁让你以爱清静为借口,宁愿不陪我,也要跟人家款曲相通?害我想请人喝杯水,结果连一滴都没有!”

  阿翘这时才回过身来看湄遥,“请人?谁来了?”

  “你先别管谁来了,总之我今儿算是被阿翘你彻底抛之脑后了,若不是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你也不会回来吧?”

  “哼。”阿翘轻转秀目:“湄遥你是嫉妒啦还是失落啦,好生奇怪,莫不是与我款曲相通的人,就是你喜欢之人?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要不哪天我把他抓到你跟前来对质一下?”

  “嘁,怎么可能?”湄遥两眼上翻,望向屋梁,故作不屑道:“我再小心眼儿,也不至于嫉妒你阿翘,再有喜欢之人,也不会夺你阿翘所好!”

  “那你何故酸溜溜的?满屋子都是一股子醋味儿!”

  “呸!就你鼻子尖?”湄遥琢磨了一下,决定抛出那个人,看能不能将住阿翘。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湄遥慢悠悠道:“太常寺的尉迟大人,我跟他还算有一面之缘。”

  阿翘笑了:“早知道!”

  “哇,尉迟大人都告诉你了?连这点小事儿他都说,看来你们关系真非一般呐!”

  阿翘走到几案旁,拿起玉笛轻轻摩挲了片刻,道:“正如你所说,不过款曲相通者。”

  “原来真的是和尉迟大人在一起吹笛较技?”

  阿翘叹息:“还能怎样?湄遥,今儿个是皇宫的大日子,所有宫人们,没有差事的皆可去观赛赏戏,我就算悄悄与人切磋下曲音,也没什么大过吧?”

  “我哪有责怪你的意思?”湄遥望定阿翘:“若阿翘你能再寻到一个好归宿,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那么好奇,非要盘问出个子丑寅卯,就是希望我有个好归宿?”

  湄遥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傻丫头!”阿翘转身背对着湄遥道:“我这一生,除了宜春院,哪里还有什么好归宿,人家尉迟璋在外面有妻儿老小,你切莫胡乱猜疑,唐突了人家!”

  湄遥颇是失望,犹有不甘道:“可就算有妻儿老小也能……”

  “别说了!”阿翘打断她:“于我而言,所有的情分都随了元济而去,且不说欲脱贱籍是何等之难,哪怕真有别的什么归宿,我也宁愿去佛寺中去,早晚暮鼓晨钟,诵经拜佛,以为元济超度……”

  顿了顿,阿翘又道:“以后都别再提了,湄遥,我心意已决,和太常寺中人,我只能说是朋友之谊,知音毗邻,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