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88.喜极犹梦

　　“若是，若是还有欠缺不周，你尽管跟张十娘提，或者直接跟我……”

　　“我很满意，五郎！”湄遥打断李瀍，再次重复道。

　　“咳……”李瀍略带些踌躇，对张氏道：“那你下去吧，我想跟湄遥单独说会儿话！”

　　张氏应喏，退出大堂，并将门扇带上了一边儿。

　　张氏一走，静静地，屋内只有风穿堂，绕梁不绝，锃亮的地板映出两个痴望人的影子。

　　许久之后，李瀍终于向前，走近湄遥：“你，到底是来了，我，也到底是等到了你！”

　　湄遥笑，鼻子有些酸酸的，“如果是一场梦，不如就让我在梦里永远不醒。”

　　李瀍道：“如果是一场梦，就让我们一起在梦里不醒！”

　　“五郎！”

　　“湄遥！”

　　十指相触，紧紧地扣合在一起，指尖上传递的温度和真实，让两人都不禁百般滋味，千回百转。

　　“湄遥！”李瀍松开湄遥的手，张开双臂，用力将湄遥整个人揽入怀中，紧紧地，却是极尽温柔地，拥抱着，缱绻着。

　　湄遥迟疑了片刻，也伸出手臂，环住了李瀍的腰，他的气息，他坚实而温暖的身躯，让湄遥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她想要，和这个男人融化成一体，寸寸肌肤相贴，丝丝魂缕缠绕不歇！

　　“对不起，湄遥！”李瀍在湄遥的耳边喃喃道：“太委屈你了，没有聘礼没有新裳没有鞭炮没有亲朋，哪怕是普通人家婚娶的仪式都没有，便把你迎了进来，是我李瀍亏欠于你！”

　　湄遥想笑，可堵在心口的酸涩一下子涌入眼中，雾蒙蒙地浮起一层，“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五郎，对我的承诺，由始至终，你都在信守，而我……”

　　“别说了，湄遥，我明白，要换做是我，处于你的境况，也会胡思乱想……好在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就在我身边，就在我府中，我保证，湄遥……”

　　李瀍忽然一下攥住湄遥的双肩，将她推开一些，自己与她眉目几可触地面对着，“我保证，自你踏入我府中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李瀍的女人，我今日负你的，来日必加倍奉还，我许诺的朝夕，这一生一世都不会变，你的安危与周全，从此后就由我李瀍来担当，你信我，湄遥！”

　　湄遥含着泪花笑起来：“我信，五郎，从今往后，我若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疑忧，便叫天惩……”

　　“嘘！”没等湄遥说完，李瀍的一根手指已压上了她的唇。

　　“我不要你许誓，湄遥，你只要好好的在我身边就可以了，你若信赖，我自是感激与不懈，你若疑忧，我便努力要让你无疑无忧，知道吗，许誓承诺这种事，得由我这个大唐男人来做主，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可是，你真的不在意我……”湄遥轻泣了一下，问道。

　　“没有可是。”李瀍说着，出其不意地将唇吻上了湄遥眼角的泪痕，“我认定了你，自然就要包容得下所有，我想要给你最好的，最快乐的日子，不让你有任何伤心落泪，明白吗？”

　　湄遥的长睫忽闪了一下，缓缓张开，心头的酸楚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畅澈肺腑的轻快，她带着笑声嘤嘤道：“是，五郎，奴家知道了！”

　　“嗯！”李瀍再次将湄遥拥入怀里，感叹道：“现在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湄遥，以后永远都将会是你的家，在自己家中，答应我，不要生分，任何事，你都可以有自己的决断，或者与我彼此沟通，相商相榷好吗？”

　　湄遥没有立刻回答，不知为什么，她怔了一下才道：“我不在乎家在何处，是否宽宅大院，高门朱户，我只知道，有五郎的地方才是家。”

　　“对对！”李瀍笑道：“是我有失偏颇，将来，你我闲游逍遥，驰纵四野，没准儿天地为家呢，是不是？”

　　“如果能那样，真好！”湄遥叹息着环住李瀍的腰，有点耍赖般地道：“反正到时，我不管，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才不要一个人守这空荡荡的大宅子。”

　　“好吧，我把你栓在腰带上，随行随走，这总满意了吧？”

　　“是一辈子吗？”

　　“一辈子！栓个死结如何？”

　　湄遥吃吃笑起来，她明知道李瀍是在哄她作耍，可仍是愿意被这样温柔地哄着。

　　能被人哄，能有人哄，有时候真的比自己哄自己，要开心快乐许多。

　　两人相拥缠绵良久，极是将多日来煎熬的情怀释放，方相携着围桌而坐，即使围桌而坐，彼此牵扯着的那只手，仍不愿意放开对方。

　　李瀍单手提壶，要给湄遥斟茶，湄遥忙道：“我来吧？”

　　说着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脱开手去接壶，却被李湛加力握紧。

　　“我来！”李瀍以毫不容质疑的口吻道：“你踏踏实实被拴住罢，别想挣脱我！”

　　湄遥吐了下舌，哭笑不得，她这是作茧自缚么？

　　好吧，飞蛾扑火，作茧自缚，无论如何，她都是扑到了李瀍这团火中，缚进了李瀍这只茧里，只能安生由着他了。

　　斟完茶，李瀍又从桌案上摆着的瓜果盘中摘了一颗葡萄喂向湄遥。

　　湄遥皱着眉闪避，“没剥皮儿！”湄遥嘟囔道。

　　李瀍看着那颗葡萄，想了想，递到自己唇边轻轻一挤，果肉脱离开外皮儿被李瀍含在口唇间，剩下的葡萄皮儿随手扔至一旁后，李瀍没等湄遥反应过来，迅速抬手揽过湄遥的头，凑上去，深切地俯身，再离开时，果肉已被送入了湄遥口中。

　　湄遥噙着葡萄愕然片刻，无奈只好吃下，她本是想小小地为难李瀍一下的，结果没想到李瀍竟自有应策。

　　李瀍再摘葡萄，又想故伎重演，湄遥慌忙喊道：“不要！”

　　李瀍失笑：“什么不要？”

　　“不用……剥皮儿了！”

　　“那怎么行？”李瀍故意道：“喂美人儿以鲜果，怎能不剥皮儿？”

　　“我就爱连皮儿吃！”这次是湄遥果断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