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47章47. 行酒令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47章47.行酒令

  穆宗并道:“但是朕无意行那些个雅令,今儿图的是众欢众乐,咱们行俗令中的拍七令如何?”

  “听凭圣决!”众臣齐声应道。

  行令方式决定下后,仇士良再次冲湄遥拱手笑道:“有劳姑娘!”

  湄遥默然施礼相还,实在摸不清仇士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一边儿的李瀍也是静观场中变故,双眉微敛,不动声色地饮酒。

  拍七令的玩法是从一数起,下数不限,明七(如七、十七、二十七等)拍桌上,暗七(即七的倍数,如十四、二十一、二十八之类)拍桌下,误拍者饮。

  这不仅需要参与的人反应够快,还要计数够快,在众宾客皆是半醉的情况下,颇具挑战,所以众人不免强自振奋了精神,要不肯定会被罚的一塌糊涂。

  自然,一之数由穆宗算起,从右至左,第一排座次的轮一圈,再到二排、三排之后,随着行令开始,又有人于屏风后击鼓。

  初始鼓点会慢一些,每一鼓点落下,数字即传一位,逢明七或暗七者需在鼓点落下之前拍桌上或桌下,否则行动慢于鼓点,也算是输,也要被罚饮。

  待得全场轮完一遍,鼓点则会加快,以此类推,以致越来越快,快到让人手忙脚乱,手与脑频频发生不协调的状况,到那时,也往往是游戏最兴致高昂最闹哄的阶段。

  当下场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拍桌声,除了湄遥是令官外,相邻各桌的人也在彼此监督,但凡有误拍者、反应慢了一拍者,则会被立即楸出,众人拍手欢叫着,让令官给上罚酒,并督促其饮尽。

  受场中的氛围所感染,此时无论是皇族贵胄还是王公大臣,都仿佛市井百姓般忘形而乐,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高贵与威仪,甚至连湄遥也不禁被各种百态所逗笑,早失了尊卑之礼。

  如此随着鼓点越来越快,被罚中者越来越多,喧嚣起哄更是一浪高过一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中,整个大殿的宇顶都仿佛要被掀开去。

  渐渐的,湄遥有些力不从心了,急促的鼓点和着喧吵声,让她感到头痛欲裂,连笑容也变得极为勉强,好在因醉饮而倒下者也在增多,或拖或扶被搀出大殿者,陆陆续续有了十数人之多后,穆宗宣布行酒令暂为结束,仍由舞乐登场表演,以尽余兴。

  而因心情畅悦之致,穆宗特招湄遥上前,另是一番当众的大行厚赐,并准湄遥就此退下,回宜春院早些安歇。

  湄遥谢罢恩,终于走出麟德殿时,外面湛空之上繁星如缀,已是月上中宵,又何谈得上“早些安歇”?

  湄遥苦笑,转身正欲离去,却见殿中又有一人被扶了出来,那人步履踉跄,口中却还在呼和着要再上酒,又说自己没醉之类。

  定睛细看,醉成这样的,不是李湛又是谁?

  搀扶李湛的人,湄遥依稀也认得,记得他叫刘克明,击鞠场上,他与苏佐明配合在李湛和李瀍左右,给湄遥留下颇多印象。

  两人很快跌跌撞撞至湄遥跟前儿,李湛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指着湄遥嬉笑道:“咦,美人儿你也在,在,再陪我去喝一杯吧,美人儿?”

  “哎呀!”刘克明抱着李湛的腰道:“喝,我们回去继续喝,随便殿下喝多少都成,咱就别在这儿闹了!”

  “你,你说的?”李湛说完腿脚一软,身子作势就要往地下赖去,刘克明见状赶紧将李湛半个身子都扛到肩上,才勉强扶稳了李湛。

  “实在抱歉,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见谅!”刘克明半扛半扶着醉醺醺的李湛急欲离去,倒也还不忘向湄遥道歉。

  湄遥这时看得清楚,刘克明年纪不大,也算是眉目清俊,五官姣好,可不知怎的,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偏令湄遥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那眼中的笑意,分明有几分似李湛,即使谨小慎微地掩藏着,也遮不住贪欲和狡黠的蠢蠢欲动。

  “无妨,快扶你家主子回去吧!”湄遥不愿与刘克明多谈,退了一步,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心中却是暗自思忖,莫非有其主必有其仆?李湛荒诞不羁,刘克明显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是是,多谢姑娘不计较!”

  此时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湄遥和刘克明同时回头望了一眼,刘克明道,“哟,是五殿下,五殿下?”

  喊了一声,李瀍走近,打量刘克明和醉过去的李湛,道:“行了,不用见礼,杵在这儿不嫌重吗?”

  刘克明嘿嘿笑着:“奴才告辞!”

  李瀍的出现让湄遥一阵儿说不出的轻松,今日一天,身累心累,见够了嘴脸也经够了烦扰,欲说还休欲语无言,皆在李瀍如月色般轻轻的注视下,化种种负累于无形。

  “你还好吗?湄遥?”李瀍低声问道,向湄遥移近了一步。

  湄遥笑笑:“你是本就打算回十六宅呢,还是特意追出来的?”

  “你刚才在大殿像是不太舒服,我不放心,跟出来看看。”

  湄遥叹道:“你有心了!”

  “是真的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李瀍的黑眸沉了下去,有些着急。

  “头有些痛,大概是太闹了,现在出来呼吸了点新鲜空气,好多了!”

  “我送你回去吧,湄遥,送你到宜春门。”

  “不要,被人瞧见了不好!”

  李瀍无奈:“那么我看着你走,回去了之后泡个热水脚,会舒服一点儿,然后什么也别想了,好好睡上一觉!”

  湄遥笑,一丝暖意缓缓淌过她疲惫的身躯。

  “光笑做什么?”李瀍疼惜道:“累傻了还是怎么地?走吧,我就不拉你多说话了!”

  湄遥笑着摇头:“那就容我多问一句,五郎怎么会没有醉呢?刚才大殿中,我瞧着五郎喝了也不少,可行拍七令,五郎竟一次都没有拍错被罚,足见五郎心智一直都是清醒的,然云旖阁时,我与五郎你相识的第一天,我记得所喝的酒应该没有今日多,可五郎竟先于我酣然醉倒了,这……究竟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