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8.余情依依

　　“哦，你说问一句，倒说了有十句，湄遥，你没沾酒怎么比我还醉呢？”李瀍调侃道。

　　“嘁，不愿多说就算了，我走了！”湄遥作势转身。

　　“诶！”李瀍伸手，拦在了湄遥跟前儿，低眉顺眼地柔声道：“同你闹着玩呢，别生气！”

　　湄遥站定，亦是用温柔似水的黑眸看定李瀍，哪里有生气的样子？

　　李瀍放了心，道：“傻丫头，你还记不记得那第一天我醉倒前，与你说了什么？”

　　“自然！”湄遥想也未想地答道：“正是那一日，你说朝夕在人的心里面，待我不将你当客人看的时候，就会明白。”

　　“你觉得我说的是醉话吗？”李瀍问。

　　湄遥一怔，低头思忖道：“你说得极清楚，记得也极清楚，听上去并不像醉话，但你明明说完就……”

　　李瀍笑着，上前拉住了湄遥的双手握在掌心里：“醉与不醉，也是不能看表面的，在邯郸，我因美人儿而醉，所以掏出心里的话说与美人听，人虽醉了，话却是出自真心，故而话不算是醉言醉语。”

　　“而……”李瀍回头望向依旧灯火通明，鼓乐声不断的麟德大殿，叹息一声，松开湄遥道：“殿堂固然恢宏，宾客固然芸芸，好一番哗众而喧的热闹，然却不是该醉之地！”

　　“该醉之地？”湄遥奇道：“我还是第一次听，醉与不醉，还要择地方的？”

　　“嗯！”李瀍再次笑了，“别瞎想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又是以后，什么自然会明白，你老是说半截话，引得人琢磨来琢磨去，很好玩吗？”

　　“唉，是啊，你的样子很好玩！”

　　“嘁，不理你了！”

　　“我说真的，湄遥！”李瀍笑过之后，换了正色道：“有些事儿，现在就算跟你解释，你也未必会理解，但是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找时间解释给你听，行吗？”

　　湄遥无奈，颔首道：“好吧，你自己说的，可别忘了？”

　　“不会！”

　　“那……我走了？”

　　“嗯，快回去吧！”

　　“五郎也早些回去歇着！”

　　“湄遥……”

　　“嗯？”湄遥看出了李瀍眼神中的依依不舍，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想能跟李瀍再多待片刻？

　　李瀍欲言又止，想了想，浮出笑脸道：“今儿又是新的一天了！”

　　“啊，是啊！”湄遥抬头看天：“更鼓已敲过，这会儿……算是七月初七了吧。”

　　“七月初七，乞巧节！”李瀍道：“又会是宫中上下热闹的一天，你可有准备？”

　　“啊，呵……”湄遥笑而不语。

　　“知道了！”李瀍颔首：“回去睡吧，真担心你累坏了。”

　　湄遥不再迟疑，拜别的李瀍后，加快脚步往宜春院行去，今夜宫中没有宵禁，所以不时的还能遇上几个负责侍奉的宫人，端着托物盘匆匆而行。

　　回屋时，屋中亮着灯，慎珠和乐桐却已各自合衣倒在榻上睡着了，想来她们也是想等湄遥回的，结果没等到就已经困得熬不住了。

　　阿翘则一直守在庭院中，庭院树下有石桌石凳，天气好的时候，姑娘们也会来外边儿坐一坐，阿翘就那么一直坐等着湄遥的归来。

　　看了眼屋中的情形后，湄遥退出身，回首问阿翘道：“能给我打些热水么，我其实很想泡个澡，但现在已经累得动不了了，所以暂时用热水洗洗算啦！”

　　“当然能啊！”阿翘道：“怎么忽然客气起来，我不就是伺候姑娘们的人么？”

　　“呵。”湄遥笑道：“太晚了，还劳你等我等到半夜。”

　　“对宜春院的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早晚之分，咱们这屋虽然只有你回来的晚，可你看看其他屋，怕还有大半的人没回来呢！”

　　湄遥转脸望去，果然几乎所有厢房都是灯亮烛明。

　　“你也坐会儿吧。”阿翘指了指石凳，“我还是先给你弄点夜宵来，你吃了再睡，不然会睡不踏实。”

　　“不必了！”湄遥抓住阿翘的手：“我此时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赶紧爬上榻，但因为浑身发腻不舒服，只好忍着先洗漱，你就别再去给我弄吃的了，我没精神，真的！”

　　“好吧！”阿翘叹气，只得道：“稍等，马上！”

　　果然如湄遥所言，洗漱过，她爬上榻，脑袋刚挨上枕头便昏沉过去，阿翘不得不替三姑娘吹熄了灯，掩好门离去。

　　一觉大天亮，湄遥一睁眼，就看到屋门半开，慎珠和乐桐在屋外和其他姑娘争执着什么。

　　湄遥顾不上蓬头垢面，趿了鞋子出去，问道：“怎么啦？”

　　姑娘们见湄遥出来，立时都闭了嘴不吭声。

　　湄遥莫名其妙：“一大早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呀？”

　　“我和慎珠早起梳洗，发现外面的水缸被人泼了脏水，这肯定就是左领右舍干得呗，还能有谁，找她们理论，她们不承认不说，还反唇相讥！”乐桐冷声冷气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湄遥望向其他屋的姑娘们。

　　其中一人道：“我们昨儿都回来的那么晚，哪里有闲功夫泼脏水，你们屋不知究竟谁得罪了人被人泄愤，还反而风风火火的把大伙儿都吵起来，像话么？”

　　“昨儿临睡前水缸里的水还是干干净净的，不是晚回来的人干的，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做这种事儿啊？”慎珠同样不满道。

　　“你们还好意思说？就为了一缸水，我们呢？从昨儿回来也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对方的人，火气亦很大。

　　湄遥沉吟片刻，不得不道：“算啦，大家都别吵了，为了一缸水，确实不值得！”

　　“姐姐！”

　　“湄遥姐姐！”

　　乐桐跟慎珠均不服气地冲湄遥瞪眼。

　　“各位姑娘回屋歇吧，此事我不想追究，但……”湄遥语气一变，沉声道：“但若还有人继续偷偷摸摸的使这种无聊的手段，那我就只好上报上去了，以我现在在宜春院的位份，若闹翻出去，到时恐怕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吧！”

　　对面的姑娘道：“王姑娘这是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