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04.久别而逢

　　湄遥还是摇头，笑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你在！”

　　说着，便偎上李瀍的肩头，喃喃道：“有你在就好！”

　　“会的！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李瀍拥紧了湄遥，叹了一声道：“我也同样，湄遥，我身边不能没有你，有你在，我便心安！”

　　回到十六宅，收到宫中传来的第二道消息，李瀍松了口气。

　　早上出门前明义殿的消息还是韦贵妃病情虽稳定下来，但人仍是昏睡中，这傍晚的消息就变成贵妃已能起床稍稍走动了，甚至已用过了一点清粥。

　　“真好。”湄遥道：“娘娘平安无事，看来娘娘那里最近确实不宜再去相扰，五郎，为了娘娘的身子，你可一定要克制，啊？”

　　李瀍颔首：“只要病情稳定，我哪里会无故再让母妃劳心费神？放心吧，我们等她静养得好些了，再去探望。”

　　“嗯。”湄遥笑着，与李瀍并肩坐在廊下，抬臂将玉笛凑于唇边。

　　他们的眼前，园子里的灯火燃亮了夜色，风中花与草叶的香气时时漫过，笛音轻诉，人间的陪伴，温暖且安详。

　　湄遥一早起身，收拾梳妆好，便焦灼地在园子中转来转去。

　　李瀍因为还有些公务要办，被湄遥督促着暂行去忙去了，整个府宅便只剩下湄遥一个人，身边唯有张十娘及几名下房侍婢陪着她。

　　十娘被湄遥转得眼花，道：“现在时辰还早呢，姑娘急也没用，等到宫城开门放人，郭侍从接到你的朋友，再回十六宅来，至少都还得有一个多时辰，这还是最顺利最紧凑的算法，万一你那朋友到得晚些，就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去了，老奴劝姑娘不如先坐下静候，顺便用点茶果吧。”

　　“我要是坐得住，还转悠个什么？”湄遥挥手对十娘道：“你还是别管我了，你这么跟着我，我瞧着也闹心呢。”

　　十娘“哦”了一声，虽跟湄遥才相处两日，可也能瞧得出来，湄遥天性中的爽直明快，在同自己人相处时会表现得更为明显，甚至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所以张十娘亦没作计较，同样直接道：“那老奴就在旁边坐坐，老了，腿脚不如姑娘利索了，还请姑娘海涵，姑娘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你歇着吧。”湄遥又回首对廊下站成一排的婢女们道：“你们也别跟那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人！”

　　婢女们应声喏，各自散开，有的回屋，有的去给花草浇水，还有的去膳房帮忙准备午膳。

　　湄遥没再管她们，接着负手往假山湖石后的花径走去，各色秋菊与美人樱簇簇竞相斗放，金桂郁腹，徜徉在其中，湄遥才能感觉心头的焦灼没那么重了。

　　张十娘于园子中花藤下的墨玉桌旁坐了，远远瞧着湄遥徘徊花径间，不觉暗自感叹。

　　湄遥来之前，她还有些担心是个难侍候的主儿，最主要的是歌舞伎出身的主子，让她这个跟过贵妃，又是皇子乳娘的人前来侍奉，心里总觉得有些屈就。

　　固然李瀍也曾说过“委屈、辛苦”了之类的话，可若不是看在李瀍诚心恳请的份上，她是宁肯告老辞行，也绝不愿意来的。

　　但两日相处下来，张十娘的态度已然转变，甚至已开始明白，一手带大的李瀍为何会偏要接个歌舞伎入府，还对她那么心心念念，恨不能掏心掏肺将拥有的全部给她。

　　这姑娘不仅貌美韶艳，歌舞卓绝，且从性情到心智，实在是再契合李瀍不过，人在世间，若能得一与自己尽皆匹配珠联璧合的携手之人，可谓是万中难遇其一。

　　而李瀍幸运，竟真的遇到了属于他的那个人，连她这个老婆子都觉得平生可慰，还有什么不能屈就的呢？

　　张十娘坐了一会儿，见湄遥仍没有回来歇歇脚的意思，便起身回了屋，她的屋中还悬着一幅尚未完工的绣帐，李瀍一直觉得湄遥入府，什么陪嫁嫁妆之类的都没有，是他于湄遥一辈子的亏欠，那么就由她张十娘替这对新人缝制几样新婚该有的物件吧。

　　虽然已是迟了，总比没有强。

　　湄遥等到了午膳时辰也未见郭焕的踪影，心头越发忐忑不安，婢女问湄遥要不要端膳上来，湄遥也以没胃口推了。

　　如此又等过了一个时辰，才有门郎匆匆跑来通禀，说郭侍卫回来了，阿鸢姑娘也接回来了。

　　湄遥闻听，欢喜得一跃而起，领着十娘等人，奔出园子前去相迎，远远的，就看见一男一女正朝这边走来，不是郭焕和阿鸢，又是谁？

　　然待湄遥看清阿鸢一身的月白裙衫以及几乎净容素妆的脸，心头不免咯噔一下，顿生出不祥之感，连带着脚步也缓了下来。

　　“阿鸢？”湄遥站定，疑惑地呼唤着。

　　“湄遥……”阿鸢扑过来，紧紧拥抱住湄遥：“我……我可算见到你了！”

　　“阿鸢，阿鸢！我也好想你！”湄遥同样伸出双臂和阿鸢紧紧相拥。

　　她想，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阿鸢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没有少一根头发，这就已经是值得开心和庆祝的了。

　　“湄遥，真没想到，若不是郭侍卫来迎我，我记得是见过他一面，要不还当他哄我，才不肯跟他走呢，你知道么，这些天，我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一定要进宫，一定要见上你一面……”

　　阿鸢由于过于激动，一口气絮絮叨叨着。

　　“我知道，我知道！”湄遥连声安慰阿鸢：“我也是，生怕和你错过呢，要是错过，偌大的长安城，我还真不知去哪里找你。”

　　“现在好了！”湄遥拍着阿鸢瘦弱的背胛，“咱们又见面了，而且不用担心只能匆匆一晤了。”

　　阿鸢直起身，松开湄遥，转脸四望，茫然道：“这里真的是李公子府上吗，你不是入宫了吗，怎么又会和李公子在一起的？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大一片宅子？这，又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