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76.夫唱妇和
正巧,阿鸢送来了碗碟酒盏,李瀍便拔了酒坛上的泥封,刚想给湄遥斟酒,被李凑拦住。
“诶,五哥莫要小气,阿嫂辛苦数月方归,今晚更应与阿嫂尽兴才是!”
李瀍放下酒坛,以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道:“好啊,你一来,看来我们就得主随客便了,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抱坛畅饮,今晚的祝酒词可就全归你了!”
“没问题。”李凑笑嘻嘻地也去拔酒坛上的泥封。
三只酒坛相碰,李瀍和李凑忍不住,又相互漳王、颖王地戏谑了一番,看得湄遥无可奈何,连连摇头。
灌下一大口,唇边隐约地有了一缕酒渍,李凑毫不在意地抹去,道:“阿嫂莫要见怪,将来习惯了就好,还有啊,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这王那王地相互叫着,十三皇叔你得另改其口,他有别的称谓!”
“改口?别的称谓?”湄遥一边说着话,一边儿给李瀍和李凑都夹了些菜到碗里。
“我五哥呗,他先喊起来的,随后大家也觉得蛮顺口,就都跟着叫起来。”
“可……”湄遥笑道:“再怎么,你们这些侄子们不仍得叫皇叔嘛!”
“叫啊!”李凑嬉笑不止:“改叫光叔啦!”
“光叔?”湄遥看向李瀍,啼笑皆非:“为什么听上去好奇怪,总觉得是你在嘲笑十三皇叔啊?”
“哪有?”李瀍一本正经道:“他是光王嘛,叫光叔也没什么不妥,不是吗?父皇赐的封号好,一个光字简洁贴切,不知可以引申出多少意义,既可说咱们光叔有灵光慧觉之识,亦指光叔乃韬光韫玉之人嘛!”
“哈哈!”李凑忍不住大笑起来,“光叔?灵光慧觉?韬光韫玉?”
湄遥没有笑,反对李瀍啧道:“你明明晓得十三皇叔是个什么样,还偏要当众取笑他?”
“我知道湄遥你同情那个痴儿,惦记着他过得是否安好。”李瀍的眼眸既温和又内敛,唇边泛出令人揣测不透的笑容:“可我……是认真的,并非全然取笑!”
湄遥怔住,一旁的李凑道:“唔,五哥好像一直都认定光叔并非痴儿呢!”
李瀍道:“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痴假痴,又与我们何干,倘是真痴,我们称他一声光叔,他也不知计较,倘使假痴,他喜欢扮痴,我们何妨顺水推舟,再把他往痴儿的路上送他一送?”
湄遥看着两兄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算了,你们就喜欢狭促,懒得理会你们了,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光叔……哦,不对,十三皇叔最近怎么样了?没再疯疯癫癫的吧?”
“嘿嘿,阿嫂,你已经都被我们带顺了口,就别改了!”李凑笑道:“那家伙好着呢,除了不说话,任何场合都像根傻木头似的杵着,其他……能吃能喝能睡。”
“噢?他以前固然口吃,迷迷糊糊的,可性子倒也还开朗,自从出事后,就变得木讷寡言了啊!”湄遥感叹了一句,又问道:“现在皇叔也经常露面了么,圣上准他像从前一样入宫了?”
“没!”李瀍兀自灌了一口酒,道:“除非圣上特别召见,或是非列席不可的场合,譬如那日的赐封大典……平常时候,光叔可以免去入宫请安,也不参朝政以及宫中其他活动。”
“要是十三叔自己想去呢?”湄遥问道。
李瀍笑笑:“其实只要光叔能像根木头似的杵着,不闹不疯,圣上大概就阿弥陀佛了,再怎么说也是皇弟,不可能完全不顾念他的。”
湄遥点了下头:“你有让阿鸢替我去瞧过他吗?”
“也就是送了几趟糕饼,阿鸢没有见着光叔本人,都是丁管事出来接待,反正……”李瀍浮出一抹温柔:“你吩咐下的事儿,我可无有不遵,至于光叔怎样,我才懒得管呢。”
“喂!”李凑凑过来,脸几乎要搁上了李瀍的肩膀:“你们两个说着说着怎么就好像当我不存在了?五哥,从前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听阿嫂的话!”
“漳王殿下!”李瀍把身子避开:“本来今晚我就只打算和湄遥喝几杯的,是你上赶着非要来凑热闹,凑个不巧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我跟湄遥哄着你捧着你?”
“五哥你……”李凑满脸悻悻之色,“小气的没完没了了么?”
“好啦!”湄遥忙劝道:“小郎定是怕我在宫中闷坏了,特意过来陪我开心,我与你五哥岂能不知,五郎不过亦是同你开玩笑罢了。”
李凑这方展颜:“阿嫂温柔又体贴,怪我,不该取笑五哥你,换我,也得俯首帖耳呢!”
“哼……”李瀍冷哼,但语气中已多了几分疼爱:“会有你俯首帖耳时,等着吧!”
湄遥轻轻浅笑:“珠儿一切甚好,请君安心勿念,小郎莫心浮气躁!”
“我哪有……咳咳……”李凑略显尴尬道:“听五哥说,你们是在明义殿见过了?”
“对,彼此把盏言欢,珠儿是个性情开朗的人,说是不会轻言自弃!”
李凑垂下眼帘,整个脸上的笑意都柔得像是春水轻波:“唔,我自是信她的,也不会轻言放弃……”
抬起头,又问道:“贵妃娘娘的身体可是无恙了?阿嫂还需要进宫吗?”
李瀍看着湄遥,并未吱声。
湄遥道:“也并非无恙,只能说最近状况不错,已可下床,到内园子里走几步,晒晒太阳,但依然是劳累不得,久坐不得,我本想再多留一月的,娘娘却说如今天气暖和,她人已轻松好过许多,便催着我早日出宫了。”
顿了顿,湄遥接着道:“至于是否入宫,就要看娘娘的玉体是否康安了,若是必要,我当然还是要入宫服侍于娘娘跟前的。”
“诶!”李凑看了一眼李瀍道:“看来我得祝贵妃娘娘的玉体永远康安才行,要不五哥跟阿嫂聚少离多,日子该多难过?”
说罢,李凑提起了酒坛。
“我与湄遥好着呢,何劳你惦记!”李瀍拎着坛口晃了晃:“不过这句祝词,我承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