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193章193. 为父温情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93章193.为父温情

  “哼……”李悟丢了一对白眼过来:“才一场较量而已,能说明什么?皇侄儿真是会见缝插针地自吹自擂,看叫寿安笑话你!”

  说着,便牵了女童,不管不顾地兀自往亭内去,留了个乌重胤嘿嘿笑着直搓手:“好吧,那属下也懒顾繁文缛节了,颖王、七郎,快快有请!”

  李瀍回身,再次对郭焕等人示意,郭焕领命,引众侍卫牵马沿道继续往前。

  李瀍向湄遥解释道:“亭子附近不便拴马,合适的拴马处得再朝前拐过一个弯儿。”

  湄遥恍然,低声道:“难怪亦没瞧见绛王他们的马匹车乘。”

  上得亭前,湄遥此时终于瞧清亭内情形,果如李瀍所言,亭内空间十分宽敞,别说他们几人,就是再容纳个十多人也是绰绰有余。

  亭子似乎被人清理打扫过了,各处角落均显得干干净净,无有杂尘,另中间的石桌被铺上了雪白的织锦盖布,上置着几样酒菜,旁边的石凳则设有雪白的软垫,软垫看起来不薄不厚,正当适宜,而李悟正坐于石桌一侧、其中一凳上,对他们的到来仿如置若罔闻,只管逗弄着抱在怀中的寿安公主。

  此种氛围,让湄遥深叹,王爷们果然都是些各有特性的人呐,像这位绛王,走到外面来踏青宴游,居然也不忘了讲究齐备。

  乌重胤很是恭敬,客气地请李瀍和湄遥二人先入亭,结果李瀍又和他相互推让了一番,才踏入亭内,走到石桌李悟身旁,“皇叔,以前极少看你带寿安公主出来玩,今儿什么难得的喜事,让侄儿得以见到这位小可爱了?”

  李悟头也不抬,甚至是不答李瀍的话,偏指了石桌的另一侧道:“坐远些,我可不喜欢寿安跟你这一把年纪的老堂哥太亲近!”

  “咳……”李瀍愈发尴尬,他本意是大家共处一亭,看在寿安和乌重胤的份上,和六皇叔暂时和解一下的,谁知李悟根本不卖这个面子。

  无奈,李瀍冲拿黑溜溜大眼珠盯着他的寿安笑了笑,遂自觉地坐到李悟对面去了。

  湄遥跟随其后,生怕自己一句不妥,又冲撞到李悟哪根刺上去了,干脆就闭了嘴,只是朝寿安扮了个鬼脸,吐了下舌,便准备也坐到石桌另一边去。

  “寿安,这位姑姑美不美?”李悟侧身,连正眼都没瞧湄遥,却像是看到了湄遥所有的动作,他低着头,温柔地问着寿安。

  寿安转回眼眸,樱唇上翘,绽开了甜美的笑容,红润的两颊也因此现出深深的梨涡,她点点头,稚声稚气道:“好美,父王!”

  见寿安如此可爱,湄遥到底是忍不住了,笑道:“寿安公主才美呢,比姑姑美多了!”

  “咦?不对吧?”李瀍朝李悟瞪眼:“我是堂兄,寿安是不是该叫湄遥堂嫂,喊姑姑什么的,听上去辈分好乱!”

  “要你管,寿安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对不,寿安?”李悟的口吻让李瀍哭笑不得,明明就是李悟在诱导两岁多的寿安,反被他拿了寿安作挡箭牌来堵自己,真真是有理无处说了!

  李瀍两手一摊,冲湄遥摇了摇头,做了个非常无辜的表情,他虽不满李悟,可碍于懵懂不谙世事的幼小寿安,实也不能拿李悟怎样。

  “不过……”李悟又道:“姑姑又美又俊,比你五堂兄和乌叔叔都还俊,你也可以叫她七郎哥哥,随你吧……你喜欢怎样叫她?”

  “七……郎……哥哥!”寿安一字一顿叫出来,随即咯咯地笑作一团,大概李悟拿李瀍和乌重胤作垫背的,让寿安对“七郎哥哥”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吧。

  “嘿,嘿嘿”,跟进亭子的乌重胤挠挠头,一团和气地打圆场道:“就是,乌叔叔哪比得上七郎哥哥俊俏!”

  李瀍瞪着乌重胤,一直瞪着,闷不作声……

  寿安开心,李悟似乎就颇高兴,立马道:“那寿安要不要七郎哥哥坐到身边来,好陪寿安玩?”

  “要!”寿安朝湄遥伸出小手:“七郎哥哥,来!”

  这次寿安居然没有拖音,且口齿干脆清晰。

  湄遥心里暗道,哎呀,就说李悟怎么忽然美溢起自己来呢,原是诳着她照顾寿安啊,诶诶……绛王李悟,他们的六皇叔的城府心机,看来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呐。

  照顾寿安公主,本区区小事一件,倘若李悟明说的话,寿安那么可爱,湄遥也没理由拒绝,可李悟偏是绕了个大圈子来达目的,此等行径固然一时说不上来有何不妥,然却令湄遥隐隐地有了些不快。

  就好比被人设了套,等到醒悟时,发现一脚已踩进了别人的套里,且李悟铺陈起来那么流畅,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自然,想见他平素亦是惯于机巧,只是在小事上都擅弄机巧,他时对人对事的品行,就很难叫人信服了。

  不过转念再想,又或者是自己多疑,李悟跟李瀍寻常碰面不是针尖对麦芒,就是互不搭理,像上次应李湛之邀的击鞠赛,赛事一完,众人都在作稍事歇息,唯有李悟竟一声不吭,在大家都没有留意的时候拍屁股走人了,所以今日李悟故意绕自己,也可能是在故意针对李瀍。

  湄遥叹了叹,随即堆起笑容,从李悟身后,走到李悟旁侧靠内的位置坐了,然后拍拍手,冲寿安笑道:“好呀,七郎哥哥来了,寿安,过来七郎哥哥抱吧!”

  “七郎哥哥,抱!”寿安欢叫一声,从李悟膝头滑下,扑入了湄遥怀中。

  “哟,我们的寿安真乖,才一丁点大,就人美嘴甜的,长大后一定也是个可爱的美人坯子,到时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候,争着纵掷黄金美玉,想要一求与公主结缘呢!”

  湄遥一边哄着寿安公主,一边朝李瀍望去,不管李瀍和李悟间有多少缠扯不清的恩怨,至少寿安公主在场,两人似乎都还有所克制,且多了好些平日相逢,难见的温柔。

  “乌大将军,你也坐啊,别光站着了!”

  有湄遥陪寿安,李悟一身轻,于是转了头招呼乌重胤,“今日你是座上宾,这酒宴本是本王为乌大将军接风洗尘的,乌大将军千万莫要客气!”

  “在下岂敢当,谢绛王抬爱了!”乌重胤拱手,在李瀍和李悟之间,背向亭外坐了。

  亭内人皆落座,亭外的四名侍卫随即跟入,刚想成扇形分立各人左右,却被李悟阻止,“不必了,内中无需你们侍候,你们还是在外守着罢。”

  侍卫们闻言,只好重新退出了亭子,在外分散开来警戒着。

  乌重胤是客也是臣,见李悟退了随侍,便自己动手拎起桌上的银酒壶,站起身先是给李瀍斟上,接着李悟,跟着离座想要走向湄遥时,李悟截住他道:“乌大将军坐着罢,本王来!”

  遂不等乌重胤开口,即从乌重胤手中强行抢过酒壶,回身给湄遥斟满了一杯,湄遥抱着寿安,不方便施礼,只好略略颔首道:“多谢绛王,竟劳绛王亲自斟酒,湄遥惭愧!”

  “应该的。”李悟将酒壶重新放回桌中间,淡淡道:“寿安喜欢你,本王也觉得你人不错,比那个颖王五堂兄好,只要本王喜欢的人,本王从不辞亲为斟酒,甚至七郎如若不弃,本王还愿意将先前中断之笛曲,再为七郎抚奏一遍。”

  “呃……”湄遥堆着笑,“绛王殿下吹奏的曲子可是《度春江》?先前远远地听来,曲乐优美,映景撩花,还以为是哪位乐师高人在此雅娱呢!”

  “嘁……曲乐高人……”李瀍轻轻鼻嗤,扭过头作不屑状,谁让李悟没事儿就要顺带着挤兑他,虽明知湄遥说的不过是些客套恭维话,李瀍觉得还是要坚决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李悟不动声色,道:“哪里,本王知道姑娘才是宜春院的高人呢,琴笛歌舞无一不精,尤其一曲《云梦横塘》,竟能只听一遍而整曲不差地复奏出来,整个大唐有此本事者,屈指可数,本王怎堪跟姑娘比?不过是喜好乐律,闲来附庸些风雅,班门弄斧叫姑娘见笑了。”

  “对了,皇叔终于对自己有了比较中肯的评价!”李瀍嬉笑道:“难得六皇叔此般恳切,小侄儿就先敬皇叔一杯,如何?”

  李悟翻了翻眼皮,不作回应,两人岁数相差并不大,李瀍自称小侄儿,想来不过是对他称李瀍“老堂兄”的回应。

  “噢?是吗?”乌重胤对李瀍的提议也仿佛没听到似的,反而感兴趣道:“《云梦横塘》是怎么回事儿,绛王可否细说?”

  “是啊,你不在朝中,不知此事!”李悟慢悠悠道:“那还是去年慈恩寺翻新,圣上邀吐蕃使者慈恩寺共游,于禅房歇脚时,请了寺内的怀音大师吹奏了一曲怀音大师自创的曲子,当时曲子还没有曲名,怀音的笛曲本就让在场诸人惊为天乐,谁知奏毕,圣上又说曲子固然妙,然大唐好乐者甚众,便是身边区区侍婢也能做到复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