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安息吧……”
瑾墨言愧疚的看了常凡一眼。
最后闭上眼睛，手握木剑的把柄，咬咬牙，一把将木剑从常凡的胸口处给拔了出来。
“不——”常凡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他睁大眼睛，瞳孔放大了好几倍，脸扩张得很开，唇白无色，一双手悬在半空，半响也没有捞到什么的绝望……
他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不甘心，他一点也不甘心。
可挣扎的最后，双手垂下，眼睛瞪大再也合不上。
几秒过后，他化为了空气中的尘埃，混合在空气中，随风飘散。
不管是常凡，还是瑾慕，都已经不存在西陵大陆上，这个世界再没有这两个人。
一切来得迅猛，消失得悄然。
在瑾墨言的眼角，一滴无形的泪珠，悄无声息的滴落下来。
这包含了他极大的愧对瑾慕的歉意，但他的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一看就觉得好心疼。
“你好傻。”凌沧月低着头，波光转动，眸光却是她包裹不住的心痛。
她想让瑾墨言能一直幸福，可最后她也没能做到……
瑾墨言微微一笑，道：“那你岂不是更傻……”
紧接着，他拉过凌沧月的手臂，掀开被她遮挡住的那些伤疤，爱怜的轻轻抚着那些伤疤，他的心该有多疼。
“很疼，对吧？”他怜惜的问了出来，虽然他知道自己问的都是废话。
如此的伤疤，男人都未必承受得住，何况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是他想要保护的弱女子。
如今，在临死还要让她受到那样的伤害，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好夫君。
凌沧月遥遥头，道：“不疼。”
伸手，轻轻抚了抚瑾墨言的脸，好冰冷的脸……
经过这件事后，凌沧月才感觉自己的心窝处流淌过一丝暖意。
对瑾墨言不再只有陌生的友情这么简单。
这一刻，她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道：“不必为我伤心，我是你的妻子，我们夫妻同心，并没有谁欠谁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并不是因为她想要报答瑾墨言而说出的话。
在她胸口那一片空荡荡的地方，她能肯定那里在疼着。
那是心动的疼？还是怜悯的疼？
那是心动的疼着……瑾墨言的真心感动了她。
即使在千年前，也不曾有过一份真心打动过她。
所有人靠近她，只是为了她那一颗玲珑心，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瑾墨言没有，他只知道她是凌沧月。
尽管第一次的靠近也是带着目的的，却在之后全都消失了。
此时此刻的她，即使没有心的她，也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动的疼着……
瑾墨言的眼神像是泉水那样纯洁，他的心像是一颗未被雕琢的璞玉。
如此一个男人，在他的生长素被破解，破解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时候，他是那样的让人着迷。
他完全有吸引女人的魅力……
“不过，常凡，你没必要杀了他。”凌沧月淡淡的说。
抬眸，也早就看不到常凡了。
他已经消失在空气里，不过是一个为爱痴迷的可怜的男人罢了。
“嗯？”瑾墨言有些不解。
凌沧月展开了自己的掌心，一道耀眼的光冲破出来。
下一瞬，本应该消失的雪歌，以一道魂魄的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瑾墨言看到雪歌吃惊不已，很快便做出了防备的举止。
凌沧月淡语道：“不必太过紧张，雪歌不会再伤人。”
瑾墨言很是茫然。
凌沧月朝着雪歌伸出手，“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有默默深爱着你的男人，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雪歌眼里噙着泪花，却是幸福的泪花。
她微微扬起了嘴角，淡淡的咧嘴一笑。
这大概是她笑的最好看的一次。
“谢谢你，沧月。”雪歌笑着说。
“不，我答应给你的重生，我并没有实现，你不必感谢我。”凌沧月暗下眸子。
雪歌依旧笑的灿烂，“我应该感谢你，若没有你，我早在一个月前就烟消云散了，是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消失的。可是现在我不会了，你的娘亲慕雪歌给过我希望，如今的你也给过我希望……我下一世定会遇上幸福的。”
语毕，雪歌缓缓的上升到半空后，身上的晕圈散开后，渐渐的露出了她原本的真容。
是一个极其丑陋的女人。
即使露出了自己原本的真容，雪歌脸上也依旧带着幸福的笑。
最后，雪歌随着一缕烟雾散去了。
永远的消失了。
凌沧月的视线追随着雪歌，直至她消失不见，也依旧舍不得收回视线。
“小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娘亲叫慕雪歌？”瑾墨言不忍的打断了凌沧月的思绪。
雪歌的身上竟然被下了迷幻术，竟是让人无法察觉的迷幻术。
当迷幻术破除了，那么那个人也就会露出真面容。
瑾墨言似乎看懂了，又没看懂。
凌沧月这才收回视线，“嗯，她的名字是我娘亲给予的，她是一个很自卑的女人，我娘亲便在她身上施了迷幻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是那次瑾墨言将要收服雪歌的瞬间，雪歌脑海所有的记忆全部拥入凌沧月的脑海里。
雪歌的事，雪歌遇到她娘亲的事……她一清二楚。
雪歌生得很丑，遭受所有人的冷嘲热讽，欺负。
直到那年遇到了慕雪歌。
“夫人，你生的真好看，如果我也能生得像夫人一般漂亮就好了。”
“呵呵，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若你不嫌弃，你就叫雪歌吧，你从今天起也会拥有一副美丽的面容，所以，你无需再自卑。”
“咦，夫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现在便去湖边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变得美丽了。”
“啊，夫人，我真的变美丽了，谢谢夫人。”
“不必谢我，我也只是在替我未出世的女儿积善罢了。”
……
那年，慕雪歌正怀着凌沧月。
那年，慕雪歌遇到了雪歌。
那年，所有的结果都已成定局。
雪歌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即使那年被慕雪歌改变了命运，时运一转，悲剧的下场依旧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