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泽用手机将笔记本的每一页都拍了照,准备接回程曦后,就将照片交给警察,然后他给关子清发去信息,告知笔记本已经到手。大约等待了五六分钟,他收到了关子清的回复,让他坐462路公共汽车到“青塔站”,再转208路公共汽车,坐三站下车,原地等候。
君泽按照信息的内容坐上了462路,并很快就到了“青塔站”,下车后他先查看了站牌上208路的路线信息,确定自己应该在“闵三公路站”下车。等了近半个小时君泽也不见208路,于是他再次查看公交牌,208路营运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发车间隔时间是10分钟,这样算来208路早该来了。君泽回想等待的这半个小时,不但他所站的这个方向没有208路经过,连对向站台也不见208路进站,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208路停运了?
君泽不知道,就在他从462路公共汽车上下来,不远处的二楼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观察他。关子清在窗帘的掩护下,默默观察着公交站台上的君泽,再三确认他周边没有警察跟随后,他打开房间门找来了一个服务员,指着窗外的君泽一阵低语后,又给了服务员一百钱,然后服务员便离开了。
君泽向路人打听到因为前方修路,208路改道了,就在君泽准备联系关子清时,一个陌生中年女人来到了他的身旁,对他说:“你是君泽吗?”
“我是。”
这个时间点出现,并能准确叫出他名字的人,君泽猜测女人是关子清叫来的,看来让他转乘208路只是一个晃子,也许关子清正在周围观察他。
“你的朋友找你,跟我来。”
君泽跟着女人走了大约三四十米,进了一家旅馆,他的出现引起前台男人的注意,带路的中年女人对男人说了句,“他是205房间的”,男人便没再理会他。男人的警觉让君泽意识到,这是一家不太正规的旅馆。
君泽走上二楼,女人指了下楼梯右手边说:“你朋友就在205房间,你自己过去吧。”
不用猜,这个“朋友”就是关子清了。君泽敲响了205房间的门,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一道谨慎的目光观察着君泽身后的情况,足足看了十几秒,门内的人才放下警惕心,将门打开。
君泽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程曦,发现她在床上醒得香甜,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放下了,随即心里一阵苦笑,这丫头真够没心没肺的,家人在外头为她担心,她在这里睡大觉,就连他进门的动静也没将她吵醒。
君泽直奔床边,伸手将程曦摇醒:“别睡了,再睡下去就要被人论斤卖了。”
程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君泽,好一活儿才认出他。
“是你啊,我在哪里?”
“你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了吗?”
君泽的话提醒了程曦,记忆瞬间回到了大脑,猛地从床上坐起。
“你怎么来了?”
这时关子清走到了君泽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好了,你们等活儿再聊吧,先把笔记本给我。”他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君泽从衣兜里掏出了笔记本递给他。关子清兴奋地打开了本子。意识到那是唐心彩的笔记本,程曦立即踩着被子跨到关子清所在的床上,跪坐到他身旁,好奇地打量笔记本上的内容。
“可以告诉我这笔记本的主人是谁吗?”君泽问。
“她叫唐心彩,骆家阳的情人,五年前逼宫方洛的女人。”程曦告诉他。
“原来是她。”君泽喃喃着。
“你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他的反应清楚地告诉关子清这点。
“是的。”
“那你有什么发现?”
“唐心彩失踪了对吗?”君泽不答反问。
“至少我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我想她一定遭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而这件事可能跟骆家阳有关,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他的话让关子清很是兴奋,看来君泽跟他的看法是一样的,这是不是说明警察看了笔记本也会这样想。
“我觉得柳绘就是发现唐心彩的失踪跟骆家阳有关,去找他寻问此事,才会被杀的。”关子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只是你我的猜测,所有猜测如果没有客观证据的佐证,就只是一个猜测,警察无法做为立案的证据。”
君泽的话让关子清有些沮丧。
“笔记本加上骆家阳在网站的订花记录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别告诉我只是巧合,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就是因为太巧了,反而让君泽对现有的证据产生怀疑,骆家阳在鲜花网站上公然订了一堆干花,用于杀人,他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开胸案是他做的,这是作死的节奏啊,一个做下环连杀人案,精心伪装自己,让警察苦寻无果的凶手,绝不会如此弱智。而那个失踪两年的唐心彩,她到底是生是死,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又在哪里?随着订花记录和笔记本的出现,疑问似乎越来越多了,而最让君泽想不通的,就是骆家阳买的风信子,它到底有何含义......也许风信子就是开启真相的关键钥匙。
君泽在公安大学旁听时,听过一个教授讲,事实的真相往往被假象和谎言包裹,衍生出很多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不同的结论,应该相信哪一种可能,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去佐证,所以与其他们在这里瞎猜,不如将现有的证据交给警察,包括关子清这个亲历过案发现场的人,让他们通过现代的刑侦手段,在多种可能中,寻找出正确答案。
君泽对关子清说:“现在警察也没有确定你是凶手,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早点找警察把事情说清楚,只要人不是你杀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有保安看到我手拿凶器站在凶案现场,人证加物证,你要我如何辩解。”关子清耷拉了脑袋。
“可是你再跑下去,只会更让人怀疑你啊。”程曦也希望关子清能主动找警察说明情况。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跑逃正好是给凶手打了掩护......”
君泽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敲门声响了,关子清犹如惊弓之鸟,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时门外传来老板的声音:“警察已到隔壁足浴店了,没有登记身份证的,暂时避一下。”
警察查房?君泽觉得奇怪,怎么大白天就来扫黄,还未等他想明白,关子清已起身冲向房门,逃离。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一刻,两个粗壮的男人冲了进来,迅速将他按倒在地,随后进来的男人里,君泽看到了秦立渊。
原来扫黄是假,抓关子清是真,君泽一下明白了,恐怕在他离开公安局的一刻,就有警察跟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