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和秦立渊离开了出租房,来到马路边。
看见刘皓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秦立渊指着自己的左手边,冲他喊:“车子停在那边。”
“我们去花店。”
秦立渊小跑跟上上司的脚步,两人穿过马路,推开了花店的玻璃门。
伴随着风铃的声音,一阵寒风吹进店内。
“欢迎光临。”正在打扫卫生的程曦缩了缩脖子,仰起头,当她发现来人是刘皓和秦立渊时,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来买花。”秦立渊冲她浅浅一笑。
鬼才信,程曦在心里暗道,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探看店外,她怀疑还有警察在外头埋伏,只等刘皓发出信号,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是一声咳嗽,他们就会冲进店来进行一番搜查。不过她很快发现,可能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店外并没有可疑的人员和车辆,于是她对秦立渊和刘皓说:“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喊店长,我对花的品种和价格还不太了解。”
程曦放下拖把,跑进仓库,对正在盘货的林悦和小苹说:“有客人买花。”
“你继续,我去。”林悦对小苹说了声,便离开了仓库。
走进前厅,她看见了两个长像有些粗犷的男人正在店里四处打量,和平时买花的客人不一样,他们的注意力好像不在花上面。林悦收起心中的疑惑,端起职业化的笑容对客人说:“请问两位要买什么花?”
“先看看。”秦立渊扭头应了一句,目光又继续回到墙上的装饰画。
他把这里当植物园,进来参观的吗?不过对于这种消费目的不明确的顾客,林悦自有办法应对。
“请问您买花打算送给什么人?”
“我妈。”虽然已经三十有一,但秦立渊尚未结婚,要问送花的对象,他本能地想到母亲。
“那就康乃馨吧。”林悦指了指秦立渊脚边的花桶。
“这么多颜色的花都是康乃馨?”对花一窍不通的秦立渊,面对桶里各种颜色的康乃馨,一脸懵。
“是的,康乃馨有很多颜色......”
“那就紫色的吧。”林悦话还没有讲完,秦立渊已经有了决定,买花本就是个借口,所以买什么都一样。
“全素色的康乃馨是拿来送给病人的,并不合适送母亲。”林悦从花桶里拿出一枝白色底带粉边的康乃馨,向秦立渊介绍道,“这种颜色最适合送母亲了,如果您喜欢沉稳一点的颜色,还可以选择红紫色的多头康乃馨。”
说着她又从秦立渊左手边花桶里拿出一枝康乃馨。
“就你最先拿的那种吧。”什么全素,什么多头,秦立渊头都被搞大了。
“好的,那我给您包二十枝,您看可以吗?”
“行。”赶快把这舌燥的丫头打发了,他要专心案子。
正准备去包装康乃馨的林悦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位客人被自己忽略了,他好像一直没有讲话,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位先生也要买花吗?”林悦走到刘皓的身旁。
“对,我要送妻子。”刘皓淡淡地应道。
“您的妻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你有什么推荐?”
“玫瑰、百合都是比较适合送爱人的花。”
“听上去都好普通,你们店里就这么些花吗?”刘皓的目光在摆设鲜花的区域扫了一圈。
“当然不是,仓库里还有一些比较娇贵的花没有拿出来,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给您拿。”
“你们仓库在哪里,我自己去挑吧。”
林悦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顾客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个.....”她能拒绝吗?
“服务要人性化,与其你一个品种一个颜色地从仓库里搬花出来给我介绍,不如直接带我去仓库,挑中哪个买哪个,不是更加高效快捷吗?”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哦。“那您跟我来。”
带着刘皓往仓库走,林悦的大脑还是懵的。直到小苹看见她带着一个陌生人进仓库,问她:“这位是?”
“他是客人......”林悦的声音卡住了,对啊,她怎么可以带客人进仓库,瞄了下身旁的刘皓,他已像进了自己家一样,开始上下左右的打量,与其说挑花,更像是在看装修。这男人真的很奇怪,沉默寡言,其实口才了得,连她都被他绕进去了,行为像商业间谍,但又没问她关于生意的问题,他到底想干嘛?
“外面还有一个客人要了二十枝康乃馨,你去包一下,这里我招呼。”林悦对小苹说罢,跟到刘皓的身后,默默地注意着他,如果这个男人真是商业间谍,她可得为老板负责。
见刘皓绕了一圈,也没问她关于鲜花的问题,林悦有些急了,但依然保持着礼貌问:“先生有喜欢的花吗,要不我跟您推荐几款?”
“我在意的是眼缘,你让我再看看,只要看中的就买。”
林悦很想说,那你看上菊花,也买去送老婆吗?不过职业的素养让她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继续跟在刘皓的身边,陪着他在仓库里转圈。
刘皓仔细观察着这里的环境,水泥地面,白墙,空调,灯泡,铁架,跟前厅相比,这里没有一丝装修的痕迹,陈设也极为简单,显然要在这里藏点什么不太可能。难道花店的秘密不在仓库里?不行,在彻底排除之里之前,他必须再仔细地看一看。
“你们一直用铁架放花吗?”
“对啊。”林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铁架应该容易生锈吧,用多久换啊?”
“至少我上班这两年没见换过。。”
刘皓的手搭上铁架,低着头,一副若在所思的模样,就在林悦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只见那个男人忽然用力将铁架拉出几寸,看到架上的花晃了两下,林悦紧张地叫了起来:“你这是要干嘛?”
情急之下她已忘了对客人使用敬语。
刘皓迅速瞄看原本被鲜花挡住的墙壁,没有发现异常,心头闪过一丝失望,就在他准备将铁架推回原地的时候,忽然瞥见水泥地上有一个等边直角的印痕,与铁架脚的形状相吻合,一道闪电击穿大脑,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没事,我就是看一下这铁架有多重。”
话落刘皓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另一个铁架旁。林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有病吧,铁架重不重关他什么事。还未等林悦说话,就见刘皓又忽然拉动了铁架,这回林悦是真急了。
“你到底想干嘛?”
目光从水泥地上收起,刘皓将铁架推回原地,扭头对林悦说:“我已经挑好了,就要这个,给我来二十朵。”
看向刘皓所指的花,居然是红玫瑰,这男人真的病得不轻,红玫瑰外面就有,非要跑到仓库溜达半天,他就是故意耍她玩的。
看见刘皓走出仓库,秦立渊立即迎了上去,正想说些什么,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另一头,看到一向好脾气的林悦沉着脸跟在刘皓身后出现,小苹和程曦都很诧异。
“这位先生要二十朵红玫瑰,小苹你给他包一下。”林悦用最后一丝职业素养在压抑内心的怒火,说完就转身回了仓库。
刘皓从小苹手里接过花,付了钱,和秦立渊一起离开了花店。
两人走出花店,往车子停靠的地方走去。
“有什么发现吗?”秦立渊问。
“仓库有可疑。”刘皓说,“这店面装修有些年头了,但我进仓库后,拉出摆放鲜花的花架,发现水泥地上居然留有架脚的印记,而且不只一个,说明仓库的地面曾经复刷过,在来不及等水泥干透的情况下就匆忙将架子摆了进去。”
“你怀疑地上可能留下了犯罪的证据,而嫌疑人为了掩盖证据而重刷了地面?”
刘皓点了点头。
秦立渊沉思了几秒后重新开口:“起先在出租房你对君泽说的第四名受害人是不是就是唐心彩?”
“笔记本里的记录说明她在失踪前遭遇了突发事件,我想当时应该是这样的,唐心彩正在记录自己的心事,忽然听到暗房外有动静,她放下手里的笔,走出暗房,遇到了嫌疑人,两人发生了冲突,然后遇害。”
“你确定她已经死亡?可是尸体呢,如果她已经死亡,为什么两年了,没有人发现尸体?”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地方,直到关子清进入我的视线,你还记得他副业中除了花店,还有一项是什么?”
“殡葬公司。”
“之所以关子清的生意那么好,就是因为他跟医院的关系......所以我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凶手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弄了一份假的死亡证明,然后直接将尸体送去火化了,来个毁尸灭迹。”
“如果真是这样,找不到受害者我们会很难办。”
“也不尽然,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时间虽然已过去两年,但火葬场那边可能还有相关的物证留下,我们得抓紧时间行动,而仓库的水泥地面下应该还会有证据,刨地三尺一定要将证据找出来,只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怕嫌疑人不交待。”
“好,回队里后我立即着手查找火葬场的资料,明天就带兄弟去调查。”
带着一晚的收获,两人驾车回单位,这个晚上注定又要无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