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生离开了村委会,投入到紧张的救援工作中,而君泽和老刘也回了自己宿舍,村委会恢复了平静。
夜色静静地流淌着,一条黑影出现在女生宿舍外,四下观察无人后,黑影蹿入距离窗户不远的草地,俯身寻找着什么东西。
“你是在找这个吗,林老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黑影一跳,猛地抬起头,月光下君泽和王柯正冷眼看着她,而君泽带手套的右手还拿着一块玻璃。
黑影本能的想跑,被王柯一把擒住。
“君泽跟我讲你就是凶手时,我还不相信,事实证明你真的侮辱了老师这个职业。”
慌张没有持续多久,林兰迅速恢复了镇定。“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床上躺久了,出来透口气,为什么要这样粗鲁地对待我?”
“不要再装了,杀死黄小辉和沈越的凶手就是你。”王柯皱了眉头,到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诡辩,真有够无耻的。
林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怎么可能杀害她们,而且我跟她们无怨无仇,干嘛要杀害她们?”
“因为她们知道了你贪污善款的事。”看着林兰的瞬间僵硬的表情,君泽继续说道,“当‘黄小辉的鬼魂’一而再地出现在宿舍时,我就知道凶手就藏在女生宿舍里,只是那时候还不确定是你。后来你演出了被蛇咬的苦肉计,的确多少转移了我对你的猜疑,不过一想明白凶手留在棺材壁上的‘预言’的真正用意后,我便明白了一切。
其实咬你的是一条普通的蛇,你只不过受了点皮外伤,而你在蛇的牙印上自己多扎了一个孔,伪装成毒蛇的三点咬痕,怕被村医看穿,你又自己用刀划开伤口,掩饰了人为的痕迹,至于你那被奇怪声音吸引进小树林的话,其实都是你自己编的故事。你假装受伤行动不便,转移大家对你的注意力,好趁机出去作案,两次去村小学,并纵火烧掉贪污善款的证据的人就是你。”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要胡乱冤枉人。”林兰还在强撑。
“证据就在我手上。”
君泽举起了手里的玻璃,不到十厘米长、五厘米宽的玻璃上,赫然写着一行字——“海神庙后山见,别让程曦知道”。
瞥了眼玻璃,林兰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依然强势地否定。“你拿这样一块破玻璃,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块玻璃上的字,就是刘心约在窗户上看到的字。”君泽凌厉的目光直视林兰的双目,“当事人的口供,加上这块玻璃,加上玻璃上的指纹,能否成为指认你的证据?”
“你什么意思,什么当事人?”
“刘心约根本没有掉下山崖。”王柯此言一出,林兰脸色瞬间刷白。
君泽继续说道:“发现你真正要除掉的人是刘心约后,我就让王老师暗中保护她,她因为你的设计,的确差点掉下山崖,不过被王老师及时拉了上来,现在人好好的被安置在某处。为了引你出洞,这些连王全生主任都不知道。”
现实让林兰终于低下了头颅,许久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开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计划的?”
“你留在棺材壁上的‘预言’,和被蛇咬的苦肉计,一开始的确迷惑了我,但其实想明白后,一切就变得很简单,很理所当然。聪明如你,深知一旦警察介入凶案,便会调查到你的身上,而且连续死了两个人之后,大家戒备心渐起,你要杀死刘心约就不容易了。所以你针对刘心约深信塔罗牌这点,在棺材壁上留下图案,借她的嘴巴将凶手的杀人目标指向自己,接着制造毒蛇袭击,为自己洗白,然后在大家忽视你的情况下,你偷偷外出,去销毁罪证,布局杀人。我想你几次进浴室,都并没有洗澡,而是偷偷从浴室后窗开溜吧。
其实你在设计这个局前,忽略了重要一点,也可以说是漏洞。海子村里就刘心约一个人懂塔罗牌,稍微动一下脑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针对她的设计,既然凶手故意将杀人目标指向你,那你便肯定就不是真的目标,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弄一条毒蛇来攻击你?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指向,你不是凶手的帮凶,就是凶手。”
原来她的设计存在如此要命的逻辑漏洞,林兰又问:“那你又是如何发现,我设计刘心约去后山的?”
“程曦跟我讲过,九点左右的时候,她听到窗外有一声响动,然后刘心约好像看到了什么,心情变得很好,我便猜到那声响动有诡。接着我在窗外的草丛里发现了碎玻璃,一块玻璃碎片上还有残留的白色粉末,而在这些碎玻璃的上空,是一根悬着的残线,线有结霜的情况,所以我明白了,你在一小块有裂纹的玻璃上码上一层生石灰,挂在屋檐,山区夜里经常会有零星小雨,只要雨水落到生石灰上,便会产生高热,有裂纹的玻璃遇到高热,热胀冷缩,便暴裂了,这就是那响动的由来。而这些材料全部都是你垂手可得的,玻璃是上次你帮忙修缮学校宿舍时你偷藏起来的,生石灰就取自是你携带而来的零食里的干燥剂。我说的没错吧,林老师?”
林兰没有说话,君泽精准的解析,**裸地剖开了她的罪恶,让她无颜以对。
君泽看着她,嘴角轻轻一勾,继续他的分析:“你用玻璃碎裂产生的响动吸引程曦开窗,最终的目的是要利用窗户玻璃的移动,反射月光,显像你暗藏在草丛中的另一块玻璃上的字,把刘心约吸引出去,然后加害。你的伎俩是当初沈越装海神,戏弄刘心约的升级版,而在我们这群人当中,能熟练应用这些物理化学原理,设下圈套的人,也就只有你这个曾经的初中物理老师了。”
“你居然调查过我的背景?”林兰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轻看了社团里这个不爱讲话,总是独来独往的男生。
“当王老师告诉我黄小辉给了他什么东西后,你贪污善款便已是铁板定钉的事,我当然要查你的背景。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励志,原是初中物理老师的你,通过自己的努力考进我们学校,从最初的团办办事人员,一步步往上爬,我还获知,不满三十岁的你即将升任校长的助理。年纪轻轻,没有背景,仅本科学历的你,干掉一堆硕士博士,领导亲戚,爬上校长助理的位置,真是利害。”
林兰深刻意识到,君泽除了具有可怕的洞察力,行事更是周密、沉稳,远远超越同龄人。如果几天前她没让君泽参加这次活动,也许今天她不会败的这么惨,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听到这里,王柯已大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他的内心依然存有疑问。
“她只不过把刘心约骗到后山,为什么刘心约会突然坠崖?”
“原因就在刘心约的隐形眼镜里。”君泽盯着林兰鼻梁上的有框眼镜,“如果我没有猜错,林老师是把自己的隐形眼镜跟刘心约的偷偷对调了吧?”
“没错,这都被你发现了。”林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为自己对君泽的忽视,感到后悔。
“因为事情太巧了,你们两个居然同时出现眼部不适,而刘心约明明带着隐形眼镜,却出现差点摔跤的情况,这说明她的视力下降不止一点点。于是我大胆的猜测,你暗中对调了你们的隐形眼镜,把自己两百度的隐形眼镜镜片,偷偷放进刘心约的镜盒里,再拿走她六百度的隐形眼镜,为今晚的谋杀做准备。两百度近视的你当然无法戴六百度的隐形眼镜,所以这几天你一直戴有框眼镜,而六百多度近视的刘心约戴着两百度的隐形眼镜,当然走路看不清。现在刘心约眼中的隐形眼镜镜片,跟你镜盒里的镜片,便是你预谋杀人的最直接证据。”
林兰低垂了脑袋,她知道等警察进了村,自己将会面临法律的严惩,这都是因为她忽视了身边这个沉默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