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渊和君泽沿着海岸线,继续往前走。
海水不断涌上海滩,又退下去。这时君泽看见一个渔民打扮的女人,正在海滩上捡拾东西,和秦立渊走近一看,原来她正在捡被海浪卷上岸的一种貌似干草的东西,这东西君泽一路走来,在海滩上见过很多。
“请问,这是什么东西?”君泽好奇地问女人。
“这是羊栖菜。”
“这就是羊栖菜!”君泽很是惊讶,“原来它上餐桌前长这样。”
这是君泽第一次见到泡在海水里的羊栖菜,虽然这种食用海藻,他从小吃到大。
“你们是来玩的吗?”女人一边捡拾羊栖菜,一边跟君泽搭话。
“对啊,听说这片海滩是大明星浦卫出事的地方,我们过来看看。”
一听“浦卫”的名字,女人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堆起笑容对君泽说:“你们是浦卫的歌迷吧,跟你们说,浦卫身前经常来我们彩虹岛,他很喜欢我们这,我们这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逛逛。”
君泽和秦立渊对视了一眼,看来这里的居民已经学会利用浦卫的明星效应,经营旅游项目了。
“不用了,我们已经玩得很累了,想休息几天。”秦立渊委婉地拒绝,给君泽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女人可不会轻易放弃赚钱的机会,跟在两人身后,使劲游说:“不用你们走路的,我老公可以开车带你们玩,一些景点的门票都可以帮你们省去。”
见两人不为所动,女人判断可能是推荐的项目不对胃口,于是又道:“你们的大明星为了救人送了性命,多少英勇啊,你们总要祭奠他一下吧,我老公可以开船带你们去海祭。”
她的话引起了君泽的兴趣。“现在已经全面禁航,你们还可以出海吗?”
“就在这一带的海面上活动没事的,你们放心。”君泽的回应让女人更加卖力推销,“费用很便宜的,一小时一百块,还为你们提供海祭的鲜花。”
“其实我们对海祭没有兴趣。”见女人因他的话面露失望之色,君泽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挺想去浦卫生前活动过的地方看看,了解一下他在彩虹岛的生活。”
“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晚些时候我联系你。”
“我把我老公的手机号码给你吧。”女人将号码报给君泽后,又不忘捎上一句,“你们要不要吃海鲜啊,都是当天新鲜海捕,在城里吃不到的。”
“不用了,谢谢。”拒绝了女人,君泽和秦立渊离开了。
这时身后的女人又追了上来,指着魔鬼滩尽头的山崖说:“告诉你们,浦卫的那个歌迷就是从那里跳海自杀的。”
君泽抬头看了一下山崖,对女人说了句“谢谢”,继续走路。
“记得联系我......”
身后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君泽对秦立渊说:“你去过那山崖吗?”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彩虹岛,之前我并没有接触过浦卫的失踪案。”
“要不要去崖顶看看?”
“好啊。”
两人走到海滩的尽头,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攀上山崖。令他们意外的是,崖顶居然开着一家咖啡馆。
“把店开在这种道路难行的地方,他们不怕赔钱吗?”这是君泽的心里话。
“也许人家开店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正好可以图个清静。”秦立渊说道,“进去看看吧,正好也口渴了,点杯咖啡喝喝。”
两人来到咖啡馆门口,发现这家店连个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屋,店面不大,裸墙,工业大吊灯,没有刷漆的实木桌椅......一切看上去都那么任性。吧台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清瘦,头发胡须有些凌乱,顶着一口龅牙,架着笨重黑框眼镜的男人,因为他的须发实在太浓密,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少年岁。
君泽和秦立渊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向男人招了一下手。“你好,给我们来两杯拿铁。”
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禁自转身清洗起了咖啡壶,君泽不禁有些纳闷,他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话?还是这家店根本就不营业?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内室走了出来,看见君泽和秦立渊立即展开笑容。
“你们好,请问要喝什么?”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身材高挑,打扮入时的女人,君泽判断应该是店老板。
“请给我们两杯拿铁。”
“好的,请稍等。”女人走进吧台,冲男人大声喊道,“两杯拿铁!”
“哦。”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君泽这才意识到,原来这男人听力有问题。
很快咖啡便煮好了,女人端着两杯咖啡,来到君泽和秦立渊的桌旁。
“你们的咖啡,糖在桌上,请随意。”
“你们店在这里开多久了?”秦立渊问女人。
“已经两三年了。”
“那也挺久了。”
......
君泽听着两人的对话,端起了杯子,咖啡入口的一瞬间,一股醇香混着浓浓的奶香在口腔内漫延开来。他惊喜在叫了一声,“好喝”。
闻言秦立渊也赶紧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脸上同样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你们咖啡师的技术一流!”秦立渊对女人竖起了大姆指。
“任谁喝过阿木煮的咖啡都赞不绝口,可惜他身有残疾,要不然也不会窝在我这个小店。”
“他叫阿木?”君泽问。
“全名李木,小时候因为发烧,把耳朵烧坏了,也算个可怜人。”
“对了,还没问你贵姓?”
“我姓何,大家都叫我何姐。”
“你年纪看上去也不大啊。”
“都三十岁了。”女人笑道。
这个年龄让君泽和秦立渊都有些意外,因为女人的外表比实纪年龄要小许多。
“你们店里就你和阿木两人吗?”秦立渊很好奇。
“还有一个男生阿明,这店位置较偏,物资都靠人力找上来,我一个女人肯定不行,而阿木耳朵不好,无法与人正常交流,阿明便负担起了采购的工作。”
“说实话,你把店开在这种地方,不怕赔钱吗?”
女人对君泽淡淡一笑。“地方虽然偏,但四周景色好,加上阿木的手艺,慕名而来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明星。”
女人的话让秦立渊眼睛一亮,问道:“浦卫也光顾过你们?”
“是的,浦卫生前特别喜欢阿木煮的咖啡,所以经常有他的歌迷泡在我们店,只期待能跟自己的偶像见上一面。”说到这,女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忧伤,“不过之前发生的一件事,真的让人惋惜,一个歌迷为浦卫殉情,在那里跳海自杀了。”
女人的手,指向窗外的崖边......
这时君泽的手机忽然响了,女人向君泽和秦立渊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不打扰了”,便离开了。
君泽接起电话,手机里传来程曦焦急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小美不知道怎么了,全身起红色的疹子,体温还升高了。”
“你去找小李,让他带小美去给医生看一下,部队都有医务室的。”
“好的,我马上去。”
程曦正准备挂电话,君泽又补了一句:“看完医生后,告诉我结果,不要擅自离开招待所。”
见君泽结束通话,秦立渊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你说‘看医生’,谁生病了?”
“是陈知美,不知道是怎么了,发烧,全身起疹子。”
“会不会是过敏?”秦立渊猜测,“彩虹岛饮食以海鲜为主,有些人会对海鲜过敏。”
“就怕不是过敏这么简单,要不我先回去一趟,我不放心小曦。”
“也好。”
两人离开咖啡馆,回到民宿,秦立渊开车将君泽送回了部队驻地。
一走进招待所,君泽便直奔程曦的房间。只见陈知美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程曦守在她的身旁。
“看过医生了吗?”他轻声询问。
“我们出去说。”怕打扰陈知美休息,程曦将君泽拉到房外,“医生诊断过了,说是发烧加过敏,估计是昨天在船上被海风吹的,加上吃了海鲜,没什么大碍,打了一针,开了一些药,交待多休息,别再吃带壳的海鲜。”
果然被秦立渊猜中了,君泽接着问:“除了身体不舒服,今天上午,她有没有什么异样?”
程曦摇了摇头。“你走后,我们就到招待所外闲逛,没逛一活儿,她人就不行了,一问才知道,其实她昨晚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将程曦反应的信息汇总至大脑,君泽分析着,据刘皓他们的调查结果,陈知美是内陆人,到本市时间不久,她这次的海鲜过敏可以证实警察对她的调查。
本来君泽还怀疑,陈知美会不会就是张达生口中的“阿云”,这样的话可能性不大,因为据现有情况分析,阿云应该长期活动于彩虹岛,一个对海鲜过敏的人,在海岛上生活会十分不方便。
难道真如秦立渊所说,陈知美仅仅是因为爱情,才如此执着于寻找杀害张达生的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