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阳光明媚,绿草花开,湘江的水也异常的活跃,靠着江边而生的人们,这个时候就得忙碌起来。
湘江尾,穿过江边坑坑洼洼的湿地,不远处就有一座叫蛇形的小镇,小镇不大,横七竖八的也就两条主要街道。
时值四月,也算是莺飞草长的季节,可街道上却是稀稀落落的没见几个人影。要怪也只能怪蛇形镇经济不咋地,虽然往北不到二十公里就是星城县城,可这位置老尴尬了,近些年一直嚷着星城扩建镇上会搞拆迁,可几年过去也没见着什么动静。
小镇挨着湘江,却也后靠着大片的田地,虽然早过了犁田的时候,但过不了个把月也要插秧了,田地里稀稀拉拉的能看到几个人在忙活,绝大多数的男人,基本上都出镇子去做泥工匠的短工了,稍微有点野心的也出去做生意了。
而在一处小山坡下的田地里,正有一个光着膀子挥舞着锄头挖田泥的年轻人,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水,若不是五官还稍微可见,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后生仔。
“诶,狗曰的龙虾池子,为啥就非得要一米来深呢?”
李峰吐了口唾沫星子在手上揉了揉又握紧锄头,然后抬头望天不由长叹一口气:“作孽啊,放着好好的工作不上,非得想到回老家养龙虾,真他吗操蛋!”
作为镇上这些年为数不多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本科生,李峰早没有数年前刚考上大学时候的威风,每天一早就背着一个锄头下田挖泥,还要忍受着街坊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尽风凉话。
当初他作为本科大学生,那就是镇上人说的国家栋梁啊,每一个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会拿他做自家孩子的榜样。大学毕业后,李峰就在星城找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顺便还在公司谈了一个女友,结果狗血的是,他那个女友在知道了他的家境后,一开始还好,毕竟李峰也说了他们家那边可能会搞拆迁,可过了一两年,他女友态度慢慢就发生了变化,后来直接和公司的一个高层好上了,可关键是那高层貌似已经有老婆了。
对于这个,李峰实在受不了,虽然狗血剧没少看,但也没想到如此坑爹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一气之下就想要去找那高层理论,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接到了公司炒鱿鱼的通知书。
李峰表示对星城彻底无爱了,灰溜溜的就跑回了老家,回来前还特意想了下,自己怎么才能从一个乡下小屌丝华丽丽的逆袭然后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
网上翻找了大半天的乡镇创业致富经,他就觉得养小龙虾绝壁是个前景远大的项目,于是果断就下载了大批量的资料回老家了。
可结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真特么坑爹的,你养龙虾,首先得有池子吧?然后还得弄龙虾苗吧?最后还得用各种饲料好生伺候着等龙虾快快长大上市卖个好价钱吧?
不说后面几步,光是前面这个龙虾池,就让李峰吃尽了苦头,最主要还是手里钱不多,舍不得那个钱去请挖机施工啊,没办法,只好起早贪黑的拿着锄头自己挖了。
结果一双手上都特么换了一批一批的血泡了,一个池子也才挖了不到一半的工程。
而当初的那个天之骄子竟然回来下田干活了,这让镇上的人们先是傻眼,接着却是齐齐嘲笑起来,虽然靠着江边,但镇上还真没多少人想过靠养鱼来赚钱。再后来几个长舌妇一通讨论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年头上学屁用都没有,成绩再好有卵用,还不如有一身子蛮力将来好每天多做几个工,多赚几个钱养家糊口呢。
心里发了一会儿牢骚,李峰挥舞起锄头继续干活了,结果一锄头下去,只听嗙的一声响,似是砸到什么东西了。
“不会是哪个孙子又往老子田里扔东西了吧?”
李峰诧异之余,就想蹲下身去把泥水里那东西摸上来,可刚弯腰呢,就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似乎暗了许多,于是抬头一看,却见一个肥硕庞大的身躯正站在田边上,这是一个女人,一个胸前有一对能甩到肩上的大水袋的女人!
有这号水袋,且还不喜欢用罩罩的,整个蛇形镇街上仅此一个,马小七,七婶!
“七……七婶……”李峰硬是被这“魁梧”的身材给吓得后退了半步,他极力让自己不去看一对大水袋,可七婶那一张被风一吹肥肉能淌起来的脸,同样不能久看。
“你这鳖孙!”
马小七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李峰:“你好歹也是个带把的爷们,上了学在外做什么不好,非得回来种田,还养你个死人头的龙虾!老娘今儿就把话放这里了,这田,我彭家要了。”
“七婶,我也说过,这田是我家的,就算你家要建房子,去买别人家的田难道就不行?”李峰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马小七说这事了,为了这田的事,马小七早就上林家闹过很多次了。
“行你个卵,老娘看中了你这块田,那是你李家的福气。”
马小七哼道:“你这块田让给我,老娘又不会少给你一分钱,姓李的,你今儿就给一句话,这田,你卖还是不卖?”
李峰说道:“七婶,我家本来田就不多,其他一亩多地还得拿来种地呢,能给我养龙虾的就这块田了,所以……”
“孬种!你说你读了那么多书,读了有个卵泡用,读了还不是回家种田?你丢人现眼还丢到老家来了,怎么就不一口气挂在外面,啊?”马小七越骂越起劲了,隔着两三米,她唾沫星子硬是给飞到了李峰脸上。
“草,我乐意怎么了?关你奶子事啊!”李峰也来气了,硬着头皮就给顶了一句。
“你这狗曰的……老娘砸死你!……”
马小七被气得两个水袋起伏个不停,一撅屁股一弯腰就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直接就朝李峰砸过去。
“哎呀,卧槽……”
李峰吓得连忙后退,惊慌之中脚下却是踩到了一个滑不溜秋的东西,顿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头,然后哐当的一声,锄头把直接砸在了他脑门上,一抹殷红立马就流了出来。
叮咚,几滴血液落在泥水中,却并没有立即散开划去,而是像受到什么吸引,打着旋儿的朝泥水深处钻了过去……
“哈哈,鳖孙呦……”
马小七瞧着很是解气,哈哈大笑着扭着那水桶粗的腰身就走了。
“真尼玛晦气!”
看着马小七走远,李峰恨得是咬牙切齿的,可也没办法,这马小七是个寡妇也是个泼妇,其儿子在镇上也是出了名的恶霸,哪怕是派出所的都不敢和他们家对着干,因为她家摆明了就是不讲理。
草,真疼啊!
李峰不敢用脏兮兮的手去触碰,不过还是感觉到额头上只是擦破了一点小皮,也就松了口气,不过他立马就想起了刚才自己似是踩到了个什么东西,咦,该不会是刚才锄头砸到的那个东西吧?
想到这,李峰好奇起来,也顾不得额头上伤疤还在流血呢,弯下腰双手便朝泥水深处摸去。
哗啦哗啦的在泥水里搅了半响,李峰总算是摸到了一个东西,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光滑坚硬,他一咬牙双手抓着那东西就往外拔。
本以为那东西会很重,毕竟一锄头下去都没砸碎,所以他吃奶的劲都给用出来了,结果刚一用力东西就直接被拔出来,他人也后仰又摔坐在了泥水里。
“额造你老母类!”
李峰怒骂一声,今儿个屁股是真和泥水有缘了,再低头一看从泥水里拿出来的东西,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朝天竖了一个硕大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