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豺狼窝,又入虎豹穴。
这是此刻薛年杳心情的真实对照。
她悄悄的往后面挪动些许,好让自己的背后能靠上折戟。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薛年杳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折戟道。
折戟脸色凝重,默不作声将一柄匕首偷偷的塞给薛年杳,让她防身。
只可惜他惯常用的铁鞭不在身边,否则用铁鞭对付蛇群,可比匕首好使多了。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虽说如此,但有武器还是比没武器要好。
幸亏之前吃了蛇丹,两人的内力都深厚了许多。
“属下也不知,但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薛年杳心中叫苦不迭,疯狂吐槽:难不成这就是主角定律的坏处?摔下山崖一定不会死,我们这不就没死嘛,虽然并不是和电视里演的那样是掉到水潭里,但什么有金雕飞过,侥幸得救这种事,也很戏剧化啊。
然后又遇到千年蛇王,杀死后得到蛇丹,内力大增,结果又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走主角运,能够存活下来呢。
越来越多的赤蛇掉到地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以龟速朝两人游动而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响动着,仿佛死神的脚步,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的引人瞩目。
薛年杳觉得鬓角有点痒,抬手去蹭,原来是一滴冷汗流了出来。
天啦!她受不了这种煎熬了!死就死吧!
薛年杳心一横,大喝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冲了出去,瞅准了一条离她最近的赤蛇,不由分说,对着它的脑袋一脚踩下。
噗呲一声,那条赤蛇的脑袋被踩了个稀烂,身子尚且还不断扭动着。
“少宫主!”
折戟不料薛年杳如此沉不住气,原本他还打算来一招声东击西,手心里凝聚着内力,准备趁不注意时轰掉一座女干尸,引诱蛇群往那边而去,谁知薛年杳已经冲入了蛇群中大开杀戒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也迅疾飞身而去,匕首寒光闪过,将一条跳跃到半空要偷袭薛年杳的赤蛇斩成两半后,两人再次背靠背站在一起,陷入了蛇群的包围中。
“少宫主,你怎能如此冲动!”
折戟有些生气,语调也不怎么好听。
薛年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怪我咯?这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对着咱们流口水,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我不是这种性格好伐!
要么它们死,要么我们活,它们活得不耐烦了,我就来帮它们一把,送它们早点上路!你呀,要是那么善良,愿意割肉饲虎,我反正不愿意!”
折戟无语,论起斗嘴皮子,十个他都未必是薛年杳的对手,只得无奈摇头,手中动作不停,将一条条赤蛇斩杀于脚下。
两人正与蛇群酣斗,忽然间,地底下又传来隆隆之声,倒像是闷雷,折戟耳聪目明,头一个察觉到,正疑心间,忙侧耳去听,那声音又没了。
他心中疑惑,难不成是自己听差了?再次一脚将一条赤蛇踢飞后,那种怪声继续传来,他凝神去听,这次听明白了——那种声音倒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折戟,你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了吗?”
折戟本来就打算跟薛年杳说这件事,不料薛年杳自己也听到了,先主动跟他提了出来。
“自然听到了,少宫主以为是什么?”
薛年杳哭丧着一张脸,愁眉苦脸道:“我怎么听着这声音像是地震呢?可千万别啊!咱们这还是在地底下呢!”
折戟其实也有类似的念头冒出,但为了安抚薛年杳,他忙坚定否认道:“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云顶天山是地震多发之处。”
薛年杳不再则声,但心里还不免嘀咕,折戟这个古人又怎么知道以前不地震,现在就未必不会地震呢?要知道地壳运动可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的啊。
不过她也有点害怕说出来就成真的,因此闭嘴不言,加快了手中杀蛇的速度,寄希望能早点脱离出身。
正杀得酣畅淋漓时,薛年杳远远的瞥见从那座黑血池子里似乎有什么黑漆漆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着爬了出来,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不顾一条赤蛇跃到了半空,要直取她的双眼,愣愣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
“少宫主!”
折戟大惊,忙出手如电,将那条赤蛇斩下,这才免于薛年杳被蛇咬伤之苦,再看薛年杳,似乎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由有些生气,责备她道:“少宫主,快回神!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薛年杳却满脸惊恐,讷讷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颤抖着手指向那座黑血池子,结结巴巴的道:“快、快看……虫子!好多虫子!”
折戟一愣,也跟着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从黑血池子里爬出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虫子,速度极快,像一块移动的毯子,朝着两人袭来。
那些赤蛇仿佛也受到了影响,骚动起来,不再一个劲疯狂的攻击,有些开始变得迟疑不前,在原地犹豫徘徊,而有些则果断多了,掉转头,朝那群虫子飞速游去。
“呕!”
等那群虫子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楚它们的样子后,薛年杳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就开始干呕起来。
先不说那些虫子的样子恶心,尽是些蚰蜒、蜈蚣、蜘蛛、蝎子这种有毒的节肢动物,就看着它们层层叠叠抱在一起,许多脚在地上迅速移动着跑来的模样,就让她密集恐惧症发作,恨不得立时将去年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赤蛇们彷徨踟蹰了一阵后,似乎都觉得比起先解决薛年杳和折戟这两个人类,那些毒虫才是首要的敌人,大部队都转变了方向,改而去攻击毒虫们,偶尔有几条好像脑子不怎么灵光的,还要跳起来咬折戟两人的,都被折戟用匕首挑成两段,死无全尸。
“少宫主,没事吧!”
折戟焦急的拍打着薛年杳的背心,给她顺气,好不容易给她安抚好了,薛年杳一双眼通红的转过来,结果正好看到赤蛇大部队和毒虫大部队终于会师,然后扭打成一团的景象。
看着那样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又恶心又可怕,一个没忍住,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曾经吃下去的事物都呼啸着争先恐后的想从她的嘴巴里逃出来奔向大地母亲的怀抱。
“呕!”
这下好,吐得更厉害了。
折戟没有办法,咬咬牙狠狠心,觉得这个地方始终不安全,还是要先离开,便干脆上手,直接将薛年杳像麻布袋一般扛到了肩膀上,就打算沿着隧道爬上去,原路返回。
结果扛着吐得半死不活行尸走肉似的薛年杳再来到隧道前时,突然整个大厅里白光大作,轰然之声响起,整个大厅剧烈的震颤着,向上升去。
折戟大急,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本能的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飞身向隧道扑去,然而终究晚了一步,那大厅还是带着他们二人急速升高。
他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勉强维持住身形,以免从大厅与山洞的缝隙里掉下去,万劫不复。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厅才总算停止了升高的趋势,重重的晃动了几下,停了下来。
薛年杳拍拍折戟的肩膀,惨白着一张脸,低声道:“我好了,放我下来。”
折戟小心将她放下,又递过水袋,让她漱口,薛年杳小声道了一声谢。折戟这才有空观察四周的状况。
只见那些赤蛇和毒虫们一路撕咬扭打,不知不觉中,都渐渐的滚入了那座黑血池子当中,一池子满满当当的,都是各种死去的蛇虫尸体,望一眼都让人感觉眼睛要瞎掉。
折戟原本打算别过眼睛去,然而忽然间却发现了一个怪异之处,那些蛇虫厮打在一处,流下许多黑血,没有积攒在黑池子里,却是逆流而上,顺着那些纹路,缓慢而诡异的往底座上的干尸流去。
他心中巨震,忙拉过脸色依然还不好看的薛年杳,道:“少宫主,事有异常!”
薛年杳懵懵懂懂的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一看之下,不禁张大了嘴巴。
原来那些赤蛇毒虫流出的黑血,随着蛇虫们的死去,也流的越来越多,那些黑血沿着底座的纹路,慢慢的攀爬而上,最后,全都浸入了女干尸的身体里面。
而那些女干尸原本干枯如风干橘皮的皮肤,吸收了那些黑血后,竟然开始变得充盈起来,随着黑血被她们吸收的越来越多,那些干尸也逐渐变得不再干瘪枯瘦,更像一个个活人。
到最后,所有的虫蛇都死在了池子里,大量的黑血浸泡着它们的尸体,然后被女尸们吸收。
薛年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到底还在不在地球上啊?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干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半个时辰过去后,池子里的虫蛇尸体变得干枯,像是被什么洗干净了血肉一般,而原本围绕着黑血池子而建立的那八个底座上的女干尸,则因为吸收了那些黑血,重新又变得栩栩如生,宛若生前。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