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女人,简直是掉钱缝里吧?”江竹归满脸黑线,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答应给赏金。现在倒好,算着算着,他倒是欠她的了。
“彼此彼此。”薛年杳耸了耸肩,满脸淡然。
“……”江竹归嘴角抽了抽,无语凝噎。
“那个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想,一万两的赏金,足够让你堂堂蛛网的左护法亲自出手了吧?那个人武功不弱,又有一定势力,应该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总会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对你来说,查他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我看,你有心思还是多想想怎么处理好乌门镇的事情吧。”江竹归站起身,远处的侍女见状,便朝着江竹归走了过来,搀扶着他朝着客房走了过去。
薛年杳看着江竹归远去的身影,她知道,江竹归其实是在担心她的情绪,所以才会来看看她。她整个人靠在了柱子上,眼帘半垂,掩住了她眼底里的情绪。
她又何尝不担心?
宋阁去城主府已经一个时辰了,却没有回来,她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很棘手。只是,她不可能放任不管,让宋阁一个人去处理。乌门镇的人信奉山神庙那么多年,甚至是连城主都愈发控制的地步。如果他们抛下这一切,留给宋阁处理,逃的远远的,她无法想象,宋阁以及整个宋府会怎么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整个人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夜凉如水,她只觉得指尖触及到肌肤的那一瞬间,凉的吓人。片刻,她这才看到宋阁从门外走了进来,男人的眉宇之间,神情难掩疲倦。
她心沉了沉,随即站起身,连连地迈开步子迎了上去。“宋兄。”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宋阁刷地抬首,在看到薛年杳时,惊了下。“年杳,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说着,他迈开步子,朝着薛年杳走了过去。眸光落在了薛年杳单薄的衣服上,眉头顿时皱起,连忙伸出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薛年杳的身上。“年杳,夜深,你穿的这么单薄,要是受了风寒,可就是宋某的照顾不周了。”
“你应该是在这里特地等我吧?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到屋子里去谈谈。”
“好。”薛年杳点了点头。
书房里,宋阁命人准备了一壶热茶。他落坐在椅子上,伸出手,帮着薛年杳倒了一杯热茶,“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薛年杳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到了一片暖意,便觉得没有那么冻得难受了。她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宋阁,沉吟了片刻,问道:“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哎……”宋阁叹了一口气,“城主虽然相信我说的,但是却觉得我们还是太过莽撞了。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将祭拜的事情传了出去,说是护送祭拜女子上山神庙的侍卫惹怒了山神,让所有的侍卫都丢了性命。”
“城主现在,正在头疼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情。这件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前几年那些能够从山神庙回来的侍卫,现在竟然全死了。你说的那个金色面具的男人,一定是想要利用乌门镇对山神庙的信奉,将你和整个宋府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乌门镇的百姓要是知道,你们是外乡人,还是昨晚惹怒山神庙的那两个侍卫,他们一定会将你们抓起来,绑到山神庙里进行火祭,祈求山神的原谅。你们收拾收拾,我和城主商量好了,先送你们出乌门镇。”
“我们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薛年杳皱眉,没有想到那个金色面具的男人动作会这么的快,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那些侍卫都杀了。难怪,方才在山神庙,他们没有追出来,原来是想借山神的这件事情,将他们置于死地。
“你放心,乌门镇的人不会把我和城主怎么样,他们只会逼着我们将你们交出去。我们说你们跑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宋阁知道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但是,薛年杳他们就算在这里,怕是会更危险。“乌门镇的百姓收到消息,正在情绪上,我们不能贸然的将山神庙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乌门镇的百姓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会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城主的身上。”
“抱歉,宋兄,最后还是给你添麻烦了。”薛年杳知道这样说,现在也没有了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心里会更过意不去。“只是,这件事情是我们惹出来的,也是由我们引起的,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年杳……”宋阁刚想要开口,薛年杳却已经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担心对云南不好交代。只是,这件事情,明明是因我们而起,如果我们一走了之,给你们带来麻烦和伤害,在云南那边,我同样也不好交代。更何况,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山神庙是那些人在装神弄鬼,就应该告诉乌门镇的百姓。”她顿了顿,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她开口道:“等等,短短的两个时辰,他们想要马上撤离,是不可能,总会留下一些证据。”
“宋阁,要不这样你跟城主召集乌门镇的百姓,我们一起上山。到时候,我会和折戟想办法找到证据,证明山神庙是那些人在装神弄鬼。”
“不行,太冒险了。要不这样,我派人到山神庙上查看,先看看情况。”
“这样一来二去,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的时间,还会打草惊蛇。他们放出了消息,摆明了是想要看好戏,自然不会那么快就撤离。就算撤离,也会留下一些人在山神庙。”薛年杳脸上的神情沉着,她眸光流转,墨色的眼底里含着一丝锐利。“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和城主派一队侍卫兵暗中将山神庙围住,我们带着乌门镇的人到山神庙,找出那些证据。”
宋阁迟疑,“到时候要是找不到证据,你和折戟岂不是……”
“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制造证据。”薛年杳眸光微眯,眼底里迸发出了一抹算计的冷光。
“好,我这就去安排。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让人将你们的行李收拾好,这一次就不坐马车,换成马匹,一旦事情超出了控制,我会让侍卫掩护你们离开,你们就骑马连夜离开乌门镇,盘缠和行李都会给你们准备好。”
薛年杳知道这是万全之策,这样也好,就算没有找到证据让乌门镇的人相信,他们当场跑了,这件事情乌门镇的人也不会怪罪到宋阁和城主的身上。她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和折戟去准备,等会儿在院子里汇合。”
“好。”
说着,宋阁便将手中的热茶尽数地喝了进去,站起身,叫上管家,召集所有的侍卫兵,前往城主府。
片刻,折戟和薛年杳已经换上了侍卫服,江竹归也同样换上了侍卫服。乌门镇的人排斥外乡人,所以他们只能伪装成宋府的侍卫,否则要是让乌门镇的人知道宋阁让外乡人参与了祭拜的事情,没有等找到那些人证据,他们就已经连累了宋阁,将整个宋府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常城主和宋阁的动作很迅速,叫了一百号百姓,召集了宋府和城主府的侍卫,在宋府门外等着了。薛年杳和折戟出现的时候,那些百姓举着火把,怒气冲冲地想要冲上来,要不是被侍卫兵拦着,怕是早已经恨不得将手中的火把丢在了折戟和薛年杳的身上。
折戟将薛年杳护在身后,下一秒,他们便被套上了枷锁,带上了马车。
宋阁朝着薛年杳看了过来,眼神里有些担心。薛年杳朝着他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哒-
哒-
哒-
一阵阵马蹄声扬起,一行人朝着山神庙逼近。
山神庙里,一道身影跃下,老三看着前方静立而站的阁主,顺着他的眸光朝着山下望了过去。“阁主大人,宋阁和常城主带着那两人,和侍卫兵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你觉得,他们这么浩浩荡荡,是什么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能够拿得下我们黑影?”
黑影,人如其名,他们是这个暗夜里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的杀手。而他,则是黑影的阁主,鬼冥。
“阁主大人的意思?”
话音刚落,只见数十道身影跃下,他们迅速地将整个山神庙包围,手中的弓箭迅速地拉开,蓄势待发,锐不可当。
“就凭这些人,就想要困住我们,简直就是异想天开。阁主大人,要不要我让人将他们都给杀了?”
鬼冥轻笑,那笑声却透不出一丝的温度。“不急,我到想要看看,她想要做什么。更何况,你不是说,她可能会知道什么,竟然如此,她的命,自然得留着。”
“阁主大人,你要不要先离开?”
话音落,只见鬼冥扬起身,那黑色的斗篷扬起,落下,瞬息之间已经没有了那男人的身影。
一行人缓缓地在山神庙外停了下来,薛年杳和折戟被从马车上推了下来,他们抬眼,朝着山神庙望了过去。
宋阁率先地开口,呵斥道:“我和常城主向来是明事理的人,你们两个说山神庙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最好就拿出证据。我们现在讲你们带到这里,你们进去,好好的给我们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是你们两个是在胡说!”
说着,侍卫兵顿时将折戟和薛年杳手中的枷锁给解开,把他们推进了山神庙。
江竹归隐在侍卫兵之中,眸光不着痕迹地朝着四周望了过去。
薛年杳和折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迈开步子朝着山神庙走了进去。宋阁和常城主带着众人也跟了进去。进了山神庙,整个诺大的寺庙,静谧一片。
薛年杳环顾了一眼四周,那些地上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干净,她暗暗地抿了抿唇,事情所幸还不至于太糟糕,至少地上的血迹,也能证明,他们故意提供给乌门镇的人的信息没有完全错误。
那些村民看着地面上的血迹,顿时有些害怕,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着一定是山神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