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你放心,我几乎整个人是缠在他的背上,双手抓得他的头发和脖子,他就算想要出手,也得先将我整个人震开才行。”她撑着下巴,脸上的神情满是狡黠得意,“更何况,就像是江竹归说的,他还没有拿到他想到的东西,是不可能会杀了我。”
“我就是在赌,他是不是真见的就像是江竹归说的那样,那么变态。我方才说的那些话,就算是换做别的男人,早就没脸见人了,更何况他可是堂堂黑影的阁主?我就是要逼他出手,只有率先忍不住,出手的人才会最有可能先露出破绽。”
“他现在是在暗,我们在明,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逼他出手。我就不信,他这么的能忍,今天这件事情还能忍得下去不出手?只要他出手,我们就可以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方才,我出手,他却只是一味地避开并没有还手,其实就是想要探一探我的武功。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他聪明,我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故意的留了一手。”
“难怪,你的招式杂乱无章。”江竹归懒懒地开口,慢条斯理地丢出了一句。
折戟眉头紧锁,“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没有那么简单,我不放心。今晚你休息,我守在外面,我不允许今天这样的事情在发生,是我疏忽了,不然那个人也不会有机会闯进来。”
一想到那个人看到了薛年杳沐浴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薛年杳伸出手,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有时候对于折戟的偏执和顽固,她也是有些头疼。“没事,你放心,至少今晚他不会再来。”
“我累了,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折戟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薛年杳一把推出了房间,当着他的面将门嘭地一声合上。
江竹归更是见怪不怪,将折扇打开,慢条斯理的朝着他的房间走了过去。他可不觉得,那女人会吃什么亏,遇上她,只能说是那些人倒霉,吃亏的人只能是那些人,这个女人精得很。
此时,另一边。
一道强大的内力朝着四周震了出去,房间里的桌椅瞬息之间四分五裂。
“阁主大人?”老三见状,随即上前,在看到鬼冥脖子上的抓痕时,一骇,“阁主大人,是谁伤的你?你受伤了,我现在就让人过来帮你看看。”
鬼冥猛地甩开手,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被扫落在地,嘭地一声,瓷器落在了地面上,顿时碎裂一片。“退下去。”
老三皱眉,“阁主大人?”
“老三?”鬼冥抬眼,暗红色的冷眸睨着老三,老三垂首,知道越了规矩,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侧身,老三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外,黑影的人静立而站,将整个房间团团地护住。老三守在门外,在没有鬼冥的命令,他们任何人都不会擅自离开,鬼影,就像是如影随形地守护着他们的阁主大人。
鬼冥伸出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冷毅鬼魅的俊脸,古铜色的肌肤上,一道黑色的印痕从男人的眼角延伸到了面颊,透着几分渗人的阴戾,却依旧难掩男人绝色的面容。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被指甲划过的痕迹。在客栈的时候,薛年杳想要夺下他脸上的面具,不小心划到的。
他转过身,抬眼,看着青铜镜子里的那一张脸,只见颈项间,布满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该死的女人!”鬼冥眸光微微眯起,镜子嘭地一声,应声而裂。
他身为黑影的阁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这个女人,竟然当众污蔑他有断袖之癖,甚至勾引她的男人!
男人想到这,眼底里发出了嗜血的杀气……
清晨,天色还未亮,灰蒙蒙地一片。客栈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几道身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薛年杳一身黑色的披风披在了身上,那长发被藏在了披风里,只露出了女子那一张未施粉黛,却白皙蛊惑的小脸。身旁的江竹归懒懒地抬了抬眼,睡眼惺忪,一大早就被拽起来,她薛年杳知不知道他还是病人?伤势尚未痊愈的病患?
折戟一身黑衣,那黑色的铁鞭缠在了他的腰间,迈开步子,翻身一跃,他落坐在了马背上。
马车缓缓地朝着炎城的城门走了过去,却在这时,数十道黑影掠过,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炎城。
薛年杳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眼帘半垂,掩住了眼底里的那一抹冷色。“看来,鱼儿上钩了。”
速战速决,多好。
碧泉之玉和薛年鸢的事情已经足够她伤脑筋的了,她可不想要在一个变态的身上浪费太多的脑细胞。
“黑影可并不是那么的好对付,你确定,昨天那样的惹怒他,他会留你性命?”江竹归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虽然他伤势尚未痊愈,但是杀几个人,还不成问题。
“谁要跟他们动武了?”薛年杳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脸的意味难明,“这年头,武力是蛮人才用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这么聪明,自然不会那么傻。向来古人云,兵不厌诈。”
江竹归看着薛年杳的神情,不由得开始替鬼冥捏了一把冷汗,忽然有些同情鬼冥。“你打算要做什么?我们这要是出了炎城,他们怕是就要动手了。”
“擒贼先擒王,他们动手,我就阉了他们的主子。”薛年杳冷冷地开口,收回手,手中的长剑嗖地一下,顿时利剑回鞘。
“……”
江竹归扬了扬嘴角,莞尔一笑,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至少,这天底下不是就他一个男人被这个女人这么威胁。他看着薛年杳,眼底里的眸光多了几分审视。
薛年杳抬首,迎上了江竹归的眸光。“看够了么?好看么?”
江竹归满脸黑线,她就不能含蓄点?“我只是在怀疑,你是不是女的?”
平时在房间里赤着脚,穿着的衣服散开也毫不介意,行为举止,如同男子,丝毫毫不矫揉做作。她满脸算计的时候,却又让人生不气气来。就算上次她威胁着想要将他削发成和尚,威胁着将他卖给那些王公贵族,但是他却丝毫生不了她的气,反而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帮她找碧泉之玉和调查鬼影的事情。
他觉得,眼前的薛年杳不同于任何一个女子,她的身上,似乎透着一种特别的气息。
一想到这,江竹归眸光顿时一紧,近乎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幸好,薛年杳那个时候朝着马车望了出去,才没有发现江竹归的异样。“是不是女的,你昨天不是看到了?”
闻言,江竹归险些惊得噌地一下站起身。他整个俊美的面容连连的涨红一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昨天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别乱说!”
“嘿!”薛年杳转过身,瞪着江竹归,“说的好像你很吃亏似的,明明被看光的人是我。”
忽然,她发现了江竹归那涨红的俊脸,扬了扬眉,嘿嘿地笑了笑,“江竹归,你在想什么?脸竟然红成这样?”
“我……”江竹归这下更是有理说不清了,瞪着薛年杳,这下硬是憋得说不出一句话。
“哈哈哈……”薛年杳忍不住地捧腹大笑。
马车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马背上的折戟侧过身,朝着马车上望了过去。他眸色暗了下,收回眸光。阳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层层地晕开,不自禁地透着几分让人心疼的沉寂。
马车渐渐地出了炎城,穿过林子,天色缓缓地暗了下来。林子里,阳光透不过树枝,隐约透着几分诡秘的黑暗。
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在暗夜里继续前进。薛年杳不知道碧泉之玉的事情有没有走漏出去,所以他们必须要赶在那些人之前,到西域,找到碧泉之玉。
马蹄踩过草地,发出了一阵阵哒哒哒的声响。在暗夜里扬起,落下,渗着几分骇人的诡秘。
马车里,薛年杳伸出手,掀开帘子的一角,朝着折戟望了过去,“折戟,接下来要小心。”
“恩。”折戟点了点头,伸出手将腰间的铁鞭抽了出来,紧握在手中。他抬眼,眸光警惕地朝着四周扫了过去。这个林子,因为常年透不过阳光,地面上潮湿不堪,空气之中甚至弥漫着腐蚀的气息。
这段时间下来,折戟和薛年杳之间的配合越来越有默契。就算薛年杳对折戟没有那样的感情,但是折戟在她的心里,也是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他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她心底里早就将折戟当做是家人。
薛年杳伸出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昨天的那一笔账,她逼急了鬼冥,他不会等太久,必然会出手。只是,就像是江竹归说的,黑影的身手不弱,人数上,同样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她能不能唬得住鬼冥,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躲躲藏藏,还不如痛痛快快解决。
“呜——”数十道身影跃下,整个马儿前身顿时腾起。折戟立即收紧手中的缰绳,侧身,朝着那些人望了过去。
“跟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还是等不及了?”折戟抿了抿唇,冷冷地开口。
话音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掠过,那风扬起了男人身后的长袍,他缓缓地抬首,在暗夜中,那金色面具隐在黑暗里,渗着几分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