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楼,薛年杳却已经看到了鬼冥和老三坐在了那里。她没有走过去,反而是选了一张离鬼冥很远的桌子,坐下。
鬼冥站起身,走到了薛年杳的身侧坐下。“女人,你可真是没良心,好歹我救了你。”
“你的意思,我就该对你感激涕零?”薛年杳伸出手,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她朝着店小二招了招手,店小二见状,便立即走了过来。
“客官,你们想要吃点什么?”
“来壶酒,宫保鸡丁,香菇滑鸡,其他的,就按照你们这里的特色各来一份。”薛年杳朝着鬼冥伸出了手,“银子拿来!”
鬼冥看着薛年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薛年杳想要做什么。
薛年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方才你不是说我没良心?”
“我刚刚点的这些,都是给你点的,你救了我一命,辛苦了,犒劳犒劳你。不过,这既然是为你点的,你不付钱,谁付钱?你堂堂的黑影阁主,不会让我一个女孩子付钱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可以足足让不少人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闻言,鬼冥将一锭银子丢给了薛年杳,满脸黑线,“你这女人,方才那些明明都是给你自己点的吧?”
“不过是区区几两银子,我给你便是。你可是在钱庄兑了不少的银子,既然是要犒劳我,却连一钱都不舍的出,还用我的银子,也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
薛年杳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了一旁的店小二,她手撑着下巴,眸光懒懒地朝着鬼冥扫了过去。“跟你,需要脸么?”
“这一点,我可是跟你学的。这一路,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你还不是跟了我们一路?在没皮没脸的这一点上,我还真比不过你。”
“你……”鬼冥眸色一沉,嘴角抿紧。
此时,薛年杳忽地凑近,她伸出手,想要将鬼冥脸上的面具摘下,手却被鬼冥扣住。
鬼冥隐在面具下的那一张脸,瞬息之间,冷下来。
薛年杳眨了眨眼,满脸的无辜,“这里天气很热,你整天戴着个面具,不觉得难受?我不过是想要帮你摘下来,至少能够让你好受点。”
“不然,我都还没有出手,你都被热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鬼冥甩开她的手,站起身,“老三,我们走。”
“是,阁主大人。”
薛年杳抬眼,睨着鬼冥朝着楼上走去的身影,耸了耸肩。
江竹归和折戟走了过来,坐下。他们看了一眼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阴寒的鬼冥,眸光落在了薛年杳的身上,“你惹他了?”
“客官,您点的菜肴好了,还有酒。”店小二将端来的菜肴一一地摆上,满满地一大桌子。“都上齐了,几位客官慢用。”
“等等。”薛年杳叫住了店小二,“你给方才的那位客官送几个小菜和酒上去。”
“那些银子,就不用找了。”
闻言,那店小二一喜,哈腰,“好嘞。”
薛年杳伸出手,将酒倒上,喝了一口,那浓烈的酒气顿时在咽喉处层层地晕开。“我方才不过是好奇,堂堂的黑影阁主,长得如何。他整天戴着一副金色的面具,连睡觉都没见他摘下,我自然就想要看看,他是长得吓人呢还是惊人。”
“要是吓人,我以后就得离他远点,本来就变态,还长得磕碜,那还得了?要是长得惊为天人,我或许可以好好考虑,对他态度好点,毕竟我们这一顿,可是他掏的钱。”
折戟皱眉,“年杳,不管他长得如何,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山神庙的事情,足以见得,他一定暗地里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江竹归接过薛年杳递过来的酒杯,指尖磨挲着杯沿,并未开口。
“好了,不提他了,我们吃完东西到附近去逛逛。”薛年杳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入嘴里,嚼了几口,“嗯,不错,你们尝尝。”
他们在沙漠里呆了几天,除了喝水就是喝水,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现在能够吃到这些,她原本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反正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也不急着去处理鬼冥的事情。
折戟知道薛年杳不想要讨论这件事情,便不在开口,而是拿起了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几杯酒下肚,他那依旧紧紧皱起的眉头却还是没有松开半分。
片刻,薛年杳换了身当地人的衣服,这一次,她没有穿男装,而是换了身女装出门。那淡蓝色的面纱下,只露出了她那一双墨色的眼眸。
她那露出的腰肢,肌肤白皙,如同雪脂般,一层层细细的珠链和铃铛缠绕在腰间,随着她步子的迈开,发出了一阵阵悦耳的脆声。
江竹归和折戟也换上当地人的衣服走了出来,在看到薛年杳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神。
直到薛年杳走到了他们的跟前,他们才猛然回过神。
折戟看着薛年杳,常年冰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只为薛年杳一人,微微眯起的眼眸,仿佛瞬间,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你就是想要换上这一身衣服,才找说是什么要融入当地,打入内部那样的借口。”江竹归伸出手,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他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眉头皱起。相对于薛年杳,他和折戟这一身衣服,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确定,他们要这样出去,不会被打么?
她肯定是一开始就想要穿上口古镇当地女子的服饰,才会找出那样的借口,说是要装扮成当地人,才能够打探到消息。
薛年杳上前,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江竹归的肩膀,朝着楼下走了下去。“你就权当体会当地生活习俗,衣服都换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我可是打听好了,听说口古镇的富商在府中设宴,凡是来往口古镇的各地富商,达官贵人,都可以到府中做客。”薛年杳笑了笑,刻意压低嗓音,道:“最重要的是,这个富商,有三个待嫁闺中的千金,个个如花似玉。”
“竟然是口古镇当地有名的富商的宴会,那么自然有不少达官贵人是他的座上宾。我们只要能够进去,一旦能够和其中的一些人结缘,说不定他们就会告诉我们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别告诉我,那个富商的宴会,为的就是给他的女儿选婿!”
“你可真是聪明。”薛年杳早就已经让店小二备好了马车,他们走到了客栈外,那一辆蓝色的华丽马车早已经停在那里。
“薛年杳,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想要打我们两个人的注意!”江竹归近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难怪,她特意去换了一身女人的衣服。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她简直就是小恶魔!
“江竹归,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你有些想得美了。”薛年杳两眼一翻,冷冷地开口道,“就算我要打你们的注意,也要对方看得上才可以吧?你和折戟,在那些达官贵人扎堆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你放心吧,要是对方看上了你,我大不了牺牲下,充当你的未婚妻,帮你挡下来。”
“好了,别愣着了,快上马车。”
薛年杳迈开步子,弯下身,坐进了马车。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的随口一说,险些演变成了一场内战!
江竹归和折戟也坐进了马车,整个马车,才缓缓地朝着那富商的府邸驶了过去。
富商府邸,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薛年杳掀开帘子,走下马车。她抬眼,嘴角顿时抽了抽。
她伸出手,无语扶额。这鬼冥,是属鬼的吧?还真是阴魂不散。
只见,鬼冥一身暗红色长袍,整个人站在门外,身旁依旧跟着老三。
鬼冥抬眼,朝着薛年杳看了过去,那面具下的冷眸,掠过了一抹惊艳。
折戟看到鬼冥落在薛年杳身上的眼神,垂落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他迈开步子,走到了薛年杳的跟前,挡住了鬼冥的视线。“年杳,我们没有请柬,怎么进去?”
薛年杳伸出手,拿出腰间的那块白玉的玉佩,上面的南字,在她的指尖轻抚,愈发的晶莹剔透。
“这是云南的佩玉,也就是他身份的体现。有了它,自然就能够进去。”她笑了笑,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大门走了进去。
鬼冥抬脚,也跟了过去。
折戟侧首,冷冷地扫了一眼鬼冥,“堂堂的黑影阁主,竟然这般的阴魂不散,厚颜无耻。”
“我想,还轮不到你说话的资格。”鬼冥越过折戟,走了过去。
门外的侍卫伸出手,拦下了薛年杳。“请问各位是?可有请柬?”
鬼冥抬眼,一旁的老三会意,立即从袖口里拿出那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了侍卫。那侍卫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恭敬地侧身,将手中的请柬交回给老三的手里。“原来几位是老爷的贵客,里面请。”
薛年杳抬眼,视线落在了老三手中的那张烫金的请柬上,那个侍卫看了那个请柬,脸上的神情害怕更多于恭敬。她没有想到,鬼冥竟然会是口古镇最有名望富商的座上宾。
她脸上的神情隐去,迈开步子,跟着鬼冥走了进去。有鬼冥的那张请柬,可是比任何东西都要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