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年杳嘴角扬起,她站起身,就要朝着外面走出去。
鬼冥眸色一沉,伸出手,站起身拉住了薛年杳。“我是让她出去,你出去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我。”薛年杳看着殇儿,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将鬼冥的手挣开。“你这么说,殇儿小姐怕是更误会我了。”
“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殇儿眼眶里泛着红,猛地转过身,朝着房间外冲了出去。
薛年杳耸了耸肩,扬起小脸,看着鬼冥,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狡黠。她眨了眨眼,开口道:“抱歉,我是不是很恶劣?嘿嘿,没办法,现在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在老先生的府上做客,总不能跟殇儿小姐动手,但是这动动嘴还是可以的。她方才要不是说那一番话,还派人守在我房间监视我,我也不会利用你来气她。”
她转过身,走到了桌子前,坐下。她拿起了一块桌子上的点心放进了嘴里,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不过,看来你还是挺管用的,她这下还真是气得不轻。”
鬼冥走到薛年杳的跟前坐下,他看着薛年杳,嘴角扬起了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方才自然猜得出她想要做什么,所以才会开口说了那些话,要不是因为这样,他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跟那个殇儿说一句。他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耍了心机还能够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利用了他这一点,更是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
这样,反而让人无法生厌。
“你是应该觉得抱歉。”鬼冥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要是真觉得抱歉,那就请我吃顿好的。”
“你想要吃什么,我可以让厨房给你弄。”
“我要吃的,是你弄的。”鬼冥不满地冷哼一声,“难道这就是你觉得抱歉的态度?”
“……”薛年杳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他一定会上纲上线。要不是接下来还真的需要用到他鬼冥,她现在绝对直接站起身走人。“我弄的东西,还真不确定能不能吃,你真打算让我弄?”
“你觉得,我像是说笑么?”
薛年杳摇了摇头,“看不太清楚,要不,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确定一下。”
鬼冥眸光冷了下去,“我给你半个时辰。”
“没得聊了。”薛年杳摊了摊手,她还真是好奇,他鬼冥长得什么样?每次似乎一提到他面具的事情,他就这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上次,她不过是想要摘下他的面具,就差点被他给灭了。
薛年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点心,“你给我等着吧,能不能吃,就只能看你的人品了。”
说着,她便让人带着她到厨房里去看看。鬼冥想也不想地跟了过去,他一时好奇,只是想要看看,她能够做出些什么好吃的。老富商府邸上的东西并不是很合他的口味,要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住到这里,所以,他才会提出让她下厨给他弄点吃的。
薛年杳到了厨房,她四周看了看,整个厨房里的东西应有尽有,因为接近了中午,厨房里弄了不少好吃的,满满地香气蔓延在空气之中,让薛年杳馋得直咽口水。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好吃的,他鬼冥怎么偏偏要找罪受,让她给他弄吃的。
薛年杳拿了一些胡萝卜,肉片,以及土豆丝胡乱地放在一起。因为整个厨房里的人都被鬼冥给赶了出去,薛年杳便让鬼冥生火。不过,鬼冥虽然身为黑影的阁主,但是却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长大,他们这种刀口上过生活的人,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最基本的求生技能更是不可或缺。所以,不到一会儿,鬼冥便把火给生了起来。
薛年杳不知道弄些什么,上次在云城,她和云启就差没把厨房给烧了,也还是没有弄得出一个像样的东西。不过,她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不管不顾,就将一堆的切好了的东西丢了进去。
整个油锅上,油发出了一阵阵滋滋的声音,那沸腾的油飞溅而出,落在了薛年杳细嫩的手背上,她整个人顿时吃痛地闷哼出声。
鬼冥立即站起身,抓过薛年杳的手,迅速地拿出身上的手帕沾着水敷在了薛年杳的手背上。“你这女人,还真是笨得可以,不懂得躲远点?”
“你要是嫌我笨,一开始就不该让我弄!”薛年杳没好气地瞪了一下鬼冥,收回手。她转过身,将那肉末土豆胡萝卜跟饭拌了下,炒到一定程度,她觉得可以了便勺起来盛到了一个青瓷盘子里。
“诺,吃吧,最好吃死你!”薛年杳将手中盛了满满地一盘大杂烩炒饭丢给了鬼冥,擦了擦手,“鬼冥,你来过口古镇多少次?上次到口古镇,你就没有住在老先生这里?”
“你在人家这里白吃白喝,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就老先生能够受得了你。他那样的人,攻于算计,做事步步为营,怎么可能会对你那么恭敬?你明明是黑影的阁主,他不过是个商户,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牵扯才是……”
“我觉得,你才是攻于算计之人。”鬼冥凑近薛年杳,那隐在面具下的冷眸睨着薛年杳,那阴冷的眸子里,裹着一层犀利的睿光,仿佛瞬息之间便可以洞察到人心底里的最深处。“你想要套我话?”
“你觉得,可能么?”
“……”薛年杳嘴角抽了抽,不说就不说,她有的是法子知道。
此时,另一边。
院子里,殇儿气的将那花园里的花儿一根根地拔了出来,丢在了地上。她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拍打着那些花儿,花瓣掉落在地面上,原本娇艳欲滴的花儿顿时残败一片。
“啊!我讨厌那个女人,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脸,该死!”
竟然敢在阁主大人的面前,那样的欺辱她,这一次,她不可能原谅她薛年杳的。
“小姐,你消消气……”
“滚!你们通通给我滚!”
“殇儿。”班离上前,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花瓣。他皱了皱眉,摆手,示意那些丫鬟都退下。“殇儿,你怎么了?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殇儿猛地转过身,眼眶里泛着一抹泪光,“离哥哥!”
她立即整个人朝着班离的怀里扑了过去,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面颊上不断地落下来,“离哥哥,你一定要帮殇儿向那个女人讨回公道,她方才明明就是故意在阁主面前让殇儿丢尽了颜面的,你一定要帮殇儿,离那个女人远点。”
“那个薛年杳根本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霸着阁主大人不放也就算了,竟然还打算要抢走离哥哥,她刚刚还亲口承认了,说住到这里,就是为了接近离哥哥!”
她呜呜地抽泣出声,那声泪俱下的模样,让班离愈发地心疼不已。“殇儿,你放心,没有人能够抢走你离哥哥,你离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可是,再过三个月,你也要离开了……”殇儿一想到那件事情,整个心里就止不住地难受。她不想要离哥哥离开,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让离哥哥去承担?为什么?
“殇儿……”班离半垂的眼帘里,满溢着的是痛苦和黯然。
“我想殇儿姑娘还是误会我了。”一道嗓音响起,班离迅速地松开了落在殇儿腰间上的手,退开身子,抬眼,朝着那嗓音地方向望了过去,原本黯然失色的眼底里,迅速地掠过了一抹警惕。
他看着薛年杳,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地收紧。他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薛年杳听到了多少。
薛年杳眸光在班离和殇儿的身上流转,她其实在意殇儿那一句,班离三个月就要离开了的时候出现的。三个月?又是三个月?三个月不就是班离的寿辰?
班离的寿辰,他要去哪里?还有,为什么口古镇的夜市要在班离出生时,禁止,却又在班离二十岁寿辰时,重新恢复?
这个口古镇,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班公子。”薛年杳迈开步子上前,走到了他们的跟前站定,“方才在鬼冥的房间,鬼冥的一些话,误伤了殇儿小姐,我担心殇儿小姐误会,所以便跟了过来,想要解释解释。只是,老先生的府邸很大,一时迷了路,费了好多的时间才找到了殇儿小姐。”
她顿了顿,莞尔一笑,“不过,所幸有班公子能够陪着殇儿小姐,至少这样我也就没有那么愧疚不安了。”
“既然薛姑娘知道殇儿对阁主的心意,就不该在殇儿面前,跟阁主一起伤了殇儿的心。”班离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疏离,不像是昨晚的态度。“薛姑娘既然住在了这里,就应该好好地跟殇儿相处,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殇儿心性单纯,容易受伤,不同薛姑娘,所以班离还是希望薛姑娘若是对阁主有意,就直接表明态度,殇儿自然也不会再去多做纠缠。如果薛姑娘无意,那么就该跟阁主保持一些距离,免得让人误会,让殇儿徒增难过。”
“昨晚,班离邀请薛姑娘去寒舍聊一聊,是因为班离真把薛姑娘当做是旧友。所以,薛姑娘还是不要让班离对昨晚的举动有些后悔。”
闻言,殇儿立即抬起下巴,得意地看着薛年杳。“我就说了,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离哥哥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
薛年杳满脸的黑线,她完全没有想到班离会为了殇儿的三言两语不分是非黑白就对她一番指责。什么叫不同于她,她是铜墙铁壁了还是不死之身?
她双手环臂,脸上的神情一片淡然。“班公子,你这一番话,要是不明事理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是班公子吃我跟鬼冥的醋,才会这般忘了身份,指责于我。我对鬼冥有意或者无意,都是我薛年杳自己的事情。难道在班公子的眼里,我和殇儿小姐身份不同,就连交个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就算跟鬼冥有什么,跟班公子,跟殇儿小姐似乎没有任何的关系,殇儿小姐这么的在意鬼冥,就去争取,各凭本事。她难过,与我何干?再说了,我薛年杳可跟你们不同,不管我对鬼冥有意无意,至少我们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她嘴角扬起,脸上的神情落落大方,“班公子这般指责别人,是不是先该自我反省一下?”
“既然班公子这般在意殇儿小姐,为什么不主动争取?却甘愿守在她的旁边,做一个只听只字片语便是非不分的人?若真是如此,我薛年杳还真不敢视班公子为挚友,这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薛年杳做事情向来光明磊落,也不会为了一个人,是非不分。”
说着,薛年杳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那明明纤细娇小的身影,此时透着令人不敢小区的高傲和强大的正气场。
班离愣住了神,他没有想到薛年杳的那一番话,堵的他近乎哑口无言,却又愧疚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