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宝蓝色的滑盖马车缓缓地在大门外停了下来。只见,帘子被掀开,一身红色霓裳的雪姬迈开步子,赤着脚,从马车下走了下来。那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在地面上,宛如倾斜而出的瀑布般。
她抬眼,朝着那丞相府望了过去,面纱上,一双眼眸,勾勒着精致的妆容,媚眼如丝。
转过身,她朝着马车上望了过去。薛年杳一身雪色的白鹤展翅长袍,那三千青丝被雪色的绸缎束起。
一身男儿装扮的薛年杳,眉宇之间,透着的那一抹清冷,使得她原本绝色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清俊。她迈开步子,慢条斯理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折戟跃下了马背,迈开步子,朝着薛年杳走了过去。
“罗堂主,主子已经在大殿久候多时。”冷爵微微地颔首,抬眼,眸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雪姬身侧的薛年杳。
薛年杳感受到冷爵的眸光,她抬眼,视线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一抹落落大方的浅笑。
冷爵别过脸,冷冷地收回了眸光。侧身,他朝着院子里走了进去。
薛年杳扬了扬眉头,这个冷爵冰冷无情的程度倒是跟折戟有一拼。
大殿上,一身紫衣长袍的苏尘整个人斜靠在了软榻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手中的件。
原本静谧的大殿上,扬起了一阵阵轻微的铃铛声。只见,几道身影穿过了长廊,朝着大殿走了过去。
苏尘听到了声响,抬眼,朝着薛年杳望了过去。对于薛年杳和雪姬一同出现,他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意外和讶异。
“雪姬见过丞相大人。”雪姬微微地福了福身,那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卑不亢。
苏尘将手中的件收起,眸光落在了薛年杳的身上。他抬首,身旁的管家便立即命人给薛年杳他们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薛年杳倒也不客气,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丞相大人,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他苏尘想要跟她薛年杳撇清关系,也要看看她薛年杳答不答应。苏尘将他到那两个人的府邸见她的消息封锁,为的就是不想要让璇玑真人知道他跟她有所来往,他不想的东西,她还偏偏感兴趣。
所以,她才用雪姬的名义来见他苏尘。这下,他想要撇清,怕就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苏尘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神情依旧是荣辱不惊,“看来本丞相倒是跟薛姑娘有缘。”
“没有想到,薛姑娘广交天下,竟然能够认识蛛网的罗堂主,雪姬姑娘。”
雪姬转过身,在薛年杳的对面椅子上坐下。她那面纱上的眼眸流转,眸光落在了薛年杳和苏尘的身上。
“雪姬没有想到丞相大人和薛姑娘是旧识,如果知道,定会在雪姬的府邸设宴,让丞相大人和薛姑娘得以叙叙旧。”
薛年杳莞尔一笑,“看来,我想要大吃大喝一顿,还得是托丞相大人的福气。”
“薛姑娘不要误会,雪姬并无此意。”雪姬微微地垂首,淡淡地开口道。
薛年杳手肘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睨了一眼雪姬和苏尘。他们这几人,摆明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无妨,她这一次以雪姬的名义来苏尘的府邸,不过就是为了想要探一探苏尘和雪姬这两个人。
现在看来,两个人都是只老狐狸。
想到这,她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凑到了嘴边。
这时,大殿外走进来一名家奴,他福了福身,脸上的神情恭敬。“相爷,门外有一位公子求见,说是薛姑娘的夫婿。”
“噗!”薛年杳猛地将到了嘴边的水给喷了出来,“咳咳咳!”
一旁的折戟见状,立即伸出手,帮着薛年杳拍了拍背部。他皱眉,显然他对于这个自称是薛年杳夫婿的人,同样感觉到不悦。
雪姬勾了勾嘴角,淡淡地笑了笑,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的夫婿是何人。
苏尘本就不是好事之人,不过,这个薛年杳他见过一次,不简单。如今,能够这么清楚她薛年杳,却又胆敢自称是她薛年杳夫婿的人,倒是有趣。
他抬了抬手,“让他进来吧。”
薛年杳擦拭了嘴角,她脸上的神情透着几分清冷,倒也不见得有一丝狼狈之意。
她扬了扬眉头,对于这个找到丞相府,自称是她夫婿的男人,她倒是隐约能够猜测到几分。整个天下,怕是只有他有这个胆量,不,应该说是只有他足够厚颜无耻。
片刻,只见一个男人身穿暗红色长袍,那长袍镶嵌着金丝,在男人妖孽绝美面容的映衬下,愈发的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妖娆和华贵。他迈开步子,慢条斯理地朝着大殿走了过来,那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抹墨色,没有了碧眼蓝眸,却依旧还是藏不住男子骨子里的那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对于淳于边的出现,薛年杳和折戟同样不感觉到一丝的意外。薛年杳猜测的那个人,便是他北狄皇族的王子,战功显赫的大将军,淳于边。
淳于边朝着薛年杳望过去,那眼眸里,承载着满是千山万水的深情。他笑了笑,转过身,这才朝着大殿上的苏尘望了过去。
“卫离墨见过丞相大人。”
卫离墨?
薛年杳差点憋不住,想要笑出来。他堂堂的淳于边,能不能别取这么绉绉的名字,左看右看,都不太适合。
“卫离墨?”苏尘看着淳于边,不动声色的审视了几分。眼前的男子,那眼眸透露出的冷厉和霸气,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两人之间,倒是有些神似,不过那个人,他也不过是见过一次。“你是薛姑娘的夫婿?”
淳于边开口,“是,年杳的确是卫离墨的未婚妻。只是这段时间,年杳跟离墨闹了点小情绪,这才去了罗堂主的府邸,打扰了罗堂主。”
“如果大家不介意,不妨到我的一醉阁去小酌几杯,也算是离墨谢过大家对年杳的照顾。”
“一醉阁?”苏尘有些讶异,“没有想到你就是一醉阁那神秘莫测的老板,没有想到,一醉阁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轻。那一醉阁可是整个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不少达官贵人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未必能够进入那一醉阁品尝那里的玉琼酒酿和美食佳肴。”
他侧首,朝着薛年杳望了过去,“薛姑娘倒是好福气,能够有如此出色的夫婿。”
“那一醉阁,可是连皇上和太后都赞不绝口的地方。没有想到,薛姑娘竟然这般的深藏不露。这下,本丞相和罗堂主倒是沾了薛姑娘的福气。”
……
薛年杳嘴角抽了抽,她知道,淳于边就是吃定了她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去拆穿他的话。这个节骨眼上,她想要拉拢苏尘,不得不说淳于边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是,他淳于边不是已经撤回北狄了么?怎么会一朝之间,便成为了富甲一方的京城商贾,还是一醉阁的老板。她让折戟打听京城的各方势力时,就打听到了这个一醉阁,虽然一醉阁没有人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但是整个京城,哪怕是皇上,都会给这个一醉阁几分薄面。所以整个京城的权贵,自然不敢贸然得罪这个一醉阁。
她抿了抿唇,睨着淳于边,迎上了他那一道意味难明的眸光。“丞相大人可是真会拿年杳说笑。”
“这还没有到一醉阁,丞相大人就为他做了说客。”
这话一落,等同于是默认了淳于边的那一番话。
折戟皱眉,“年杳?”
他自然知道,淳于边的身份特殊,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能拆穿他淳于边。只是,对于薛年杳默认了淳于边和她的关系,他不由得心猛地一沉。
“没事。”薛年杳伸出手,拍了拍折戟的肩膀以示安慰。“这笔账,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算清楚。”
“即然现在丞相大人都给他当了说客,我自然也不好拂了丞相大人的面子不是?”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眸,朝着淳于边笑了笑,那笑意里,透着的清冷,让淳于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女人……
他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她说的是闹性子的事情,他可是清楚得很,她没有现在拆穿他,是给他面子,这一笔账,她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不过,淳于边竟然来到了京城,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就是为了掩藏身份留在京城做准备。当年不过是为了渗入大越,收集各方信息,才创立了一醉阁。现在看来,一醉阁倒是帮了他不小的忙。
一醉阁,厢房里。
那垂落在地面上的珠帘折射出了璀璨的亮光,房间里,淳于边在薛年杳的身侧坐下。
只见,整个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那用上好的白玉制成的酒壶里,盛着玉琼酒酿,散发出了令人迷醉的香气。
淳于边伸出手,盛了一碗佛跳墙递到了薛年杳的跟前。“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