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个碧琪比其他几个人加起来都要有吸引力,但毕竟这里是拥有着好莱坞的洛杉矶,又是崇尚自由主权的美国,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将注意力放在这里。
现在她话音一落,整个酒店的大堂似乎都静了下来,倒是有几个路过的客人瞅了几眼。
被注视的几个人,碧琪说得一本正经,酒店经理和小田和正都愣住了,墨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自己下巴上滑落的水珠。
阮青青眨巴了下眼睛,却是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扭头瞅了瞅自家师父,当年……到底是有多少男人女人想带他上床?
相比阮青青,小田和正此时却是有些慌神,他抬头看向碧琪,声音有些颤抖。
“碧琪小姐,他是……”
“圈子里的人。”碧琪笑了笑,蔚蓝色的眸子里一片和煦,“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小田和正身子猛地一僵,退后了几步。
猜到是一回事,可猜测变成真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碧琪的一句圈子里的人,彻底毁灭了他的希望。
时尚圈虽然不小,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之间可能只是面熟,但对于那几个站在顶端的人总归是认识的,比如顶级名模碧琪,比如设计大师博瑞。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黑发黑眸,再加上碧琪的态度,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潜规则潜到新晋的时尚大师身上去了?
可谁他妈知道这位大师干嘛放着顶级酒店不住,来住这种小酒店的标间啊?谁知道这位不缺钱的主下雨了连个车都不打,非要这么狼狈地跑回来啊?
酒店经理正一头雾水地看着几个人打哑迷,就见之前还盛气凌人的小田和正已经换了一副面孔,恭敬地弯了弯腰,讨好地道:“对不起,雅威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酒店经理一愣,连瞳孔都缩了缩,小田和正用的是,他听不太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听不懂雅威这个名字。
回想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言辞,他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立场坚定,没惹到这位贵客。
听到道歉,墨风却没说什么,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后牵着兀自偷笑的阮青青走向了电梯。
楼下的小田和正直起身子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又看向了碧琪,眼中满是询问。
“恭喜你。”碧琪耸了耸肩,“他显然不想跟你计较。或者,你应该庆幸之前没用强制手段。”
小田和正略略放下心来,看了看外面已经停了的雨,灰溜溜地告辞离开。
“师父,你就这么放过那个家伙了?”电梯里,阮青青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那个家伙竟然想潜规则她家师父,看他熟练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就这么放过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墨风随意勾了勾唇,低头道:“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女孩子湿衣服穿在身上太久不好。”
拂过耳边的声音温柔清和,阮青青禁不住抬了抬头,向着发声的地方望去,入眼是一双黑眸,深邃幽暗,但又偏偏在黑暗尽头生出光来,因为距离极近,她甚至在其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处在光的中央,仿佛……是所有光的源头。
“师父的意思是……”她费力地将自己的思绪从那双眼睛里拽出来,想了想开口。
墨风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微笑不语。
得不到答案的阮青青也不再纠结,反正师父不会吃亏就是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她突然回身道:“师父,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有多少男人女人想把你带上床。”
小丫头说的一本正经,却掩不住眼底揶揄的笑意。
墨风脸色黑了黑,正准备说什么,阮青青却是勾唇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前世见惯了美人儿的墨少爷冷不防被自家姑娘的回眸一笑勾了魂儿,回过神来时面前只剩一面深褐色门板。
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墨风上前几步,屈指敲了敲门,说道:“青青,收拾好了叫我,一起吃晚饭。”
门内传出女孩轻快的应答声。
阮青青兴冲冲地洗了个热乎乎的花瓣澡,站在镜子前给自己的浴袍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迈步走到了床边正准备换衣服。
双腿处却传来熟悉的异样感,小腹有些不太熟悉的胀痛。
阮青青拿着衣服的手僵了僵,扔下手里的百褶裙奔回了卫生间。
不会……像她想的一样吧?
三分钟后,阮青青从卫生间里出来,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只见平时放着卫生棉的袋子里,孤零零地只剩下一个……
阮青青眨了眨眼睛,呆滞了半天,直到腹间传出更加剧烈的胀痛时,才回过神来。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
换好卫生棉窝在沙发里,阮青青叹了口气。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这次突然提前可能是由于初到美国身体有些不适应,可居然还痛经……她可一向是笑傲生理期的身子啊,难道是由于在雨里跑的原因吗……
果然,幸灾乐祸是要乐极生悲的。
摇了摇头,收回了飞扬的思绪,阮青青拿起手机,手指停在拨号界面,却没有按下去。
以她现在的样子,是肯定不能自己出去的,之前看到阿音痛得大汗淋漓的样子,还疑惑过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夸张,现在自己经历一遍,才觉得……不可描述……
所以她现在唯二的选择,就是客房服务和……师父。
客房服务她总有几分不好意思,可是师父……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后跟着的是男人温润平和的嗓音:“青青,好了吗?”
师父……
阮青青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手机,索性也不再纠结了。
正好疼过一阵子,她起身挪到了门前,拉开门,又挪回了沙发上窝着。
墨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了女孩微微有些蹒跚的脚步,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怎么了?”
看着窝在沙发里穿着白色浴袍,面色有些发白的女孩,墨风开口问道,一贯清和的声音里满是关心,还有几分由于主人的极力压抑而显得微不可查的心疼。
“师父……我……”阮青青眨了眨眼睛,看着墨风皱起的眉,顿了一下,低下头硬着头皮开口:“我来例假了。”
例假?乍然听见这个词,墨风愣了一下。
随后瞥见了沙发旁的纸篓里扔掉的卫生棉包装袋。
“所以……想让我帮你去买那个?”他挑了挑眉,指了指纸篓的方向。
阮青青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苍白的面色染了一抹红晕,点了点头。
“我本来在纠结叫客房服务还是找你的……”
小丫头的声音有点低,墨风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我是恰好撞上来了?”
阮青青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正想说什么,腹间却升起一阵强烈的痛意,她一瞬间按紧了一直放在腰间的手,眉心微微皱起来。
“青青!”
墨风轻唤了她一声,英挺的眉目间已经布满了担忧和心疼。
前世他也没听说过自家丫头有痛经的毛病啊!
阮青青缓过劲来,看到面前男人担心的模样,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没事。”
墨风看了看她,掩去了眸中的心疼,低声道:“手机给我。”
阮青青愣了愣把手机递了上去,见墨风点了几下又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出了门。
离酒店不远的超市,墨风站在货架前,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美国时间下午四点钟,国内应该是凌晨吧,还是周日……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刚刚看到的电话。
“喂……”铃声响了一段时间,那边的人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模糊不清,“谁呀?”
“你好,莫音小姐。”墨风礼貌地开口:“我是墨风。”
“墨风……”那边的女孩先是嘟囔了一声,片刻后,声音立刻清晰起来,“墨先生?青青的老板兼师父?”
“恩。”墨风答到:“很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我家青青没事儿吧?!”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墨风愣了愣,你家青青?
电话里传出那个女孩焦急的声音:“不会是青青出什么事了吧?”
“青青没事。”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找你问一些事情。”
“这样啊……”那边的莫音很明显松了口气,“抱歉墨先生,是我太激动了,毕竟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
“是我该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想到酒店里的女孩,墨风直奔主题,“青青来例假了,我在超市里,想问一下除了卫生棉我还应该买什么,青青平时习惯用什么?”
这句话语速有些快,但莫音保证,自己听懂了。
所以,她沉默了三秒。
“青青来例假了?你在超市?!”
这……难道是老板兼师父应该做的事?
“应该买什么?”墨风忽略了她的问题,直接问道。
“有卫生棉就可以了,青青那个丫头又不会痛的,至于注意,不要吃凉的和辣的就好。”
“可是……”墨风皱了皱眉,“她好像很疼。”
“青青一般不痛的啊。”莫音有些奇怪,“难道是受凉了?”
受凉?墨风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一下,脑中闪过一张脸。
于是,阮青青终于盼到自家师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大大的购物袋。
墨风看了看还窝在沙发里的小丫头,皱了皱眉,伸手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一手拉开了被子,严肃地嘱咐道:“好好躺着。”
阮青青还没从他进门的一系列动作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被子里被塞进了两只暖水袋,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瓷的水杯。
“这是……”她有些茫然地抬了抬头。
“姜茶红糖。”墨风一脸严肃,“快喝。”
“我当然知道是姜茶红糖。”阮青青眨巴了下眼睛,“我是问你怎么会买这些?”
墨风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难道……”阮青青歪了歪头,“你给谁买过?”
墨风无奈地坐在了她床边。
今天他要是真的说出一个名字来,恐怕以后就只能保持朋友关系了吧?
“我给莫音小姐打了电话。”
“莫音?”阮青青这回真愣住了,“你怎么会有莫音电话?”
不会吧……阿音现在正和潘琰谈得火热呢。
“想什么呢!”墨风敲了敲她的头,“刚刚从你手机里看到的。”
阮青青松了口气。
幸好师父不是喜欢阿音。
幸好……幸好什么呢?还没等她想清楚,墨风再次开了口。
“莫音说你之前从来不疼,这次是因为受凉了吗?”
“可能吧。”阮青青小口喝着滚烫的姜茶红糖,觉得小腹处好受了许多,随口说道。
墨风眸中闪过一道暗影,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博瑞先生吗?我觉得小田和正先生的作品还不够资格登上三大时装周的t台。”
阮青青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跟对面的人闲话了几句,然后神清气爽地收了手机。
“其实……”她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我非要在雨里跑的原因多一点。”
所以……师父啊……你这是迁怒吧?
墨风英挺的剑眉挑了挑,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划过一道道璀璨流光。
“我就是迁怒,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