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不能让洛天冥伶俜一人。
“单良,你告诉我,洛天冥在哪儿,他在哪儿?!”
“不知。”单良耷拉着颓丧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洛大哥七魂六魄不全,已经撑到极限了,也许,他不想你亲眼看着他灰飞烟灭,他——”
单良还没说完,我丧心病狂地将桌案上的一壶水,浇到了他脸上,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小羽姐,你醒醒吧!”单良气地不打一处来,愤懑地抹掉了脸上的肆意的茶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单良的话,不偏不倚地扎在我心上。
我抽动着嘴角,苦苦一笑,却扭曲地狰狞。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时,洛天冥取来龙蜒草予我服下后,无暇顾及他煞气大损的身子,便衣不解带地守在我身旁七天七夜,他一心牵挂我,只奢望我能安然无恙。我却在醒来后,一心只想见到祁霖。洛天冥怒火中烧地要离开我,却还是停住了伟岸颀长的背影,将我禁锢在怀里,说要和我重新开始,甚是要像凡人一样,八抬花轿迎娶我。
向来诺不轻许的他,允诺给我一生一世。
洛天冥将我揉在怀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我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忘记,他是爱我的,很爱很爱。就算他欺骗了我,我也不能怀疑他对我的情意。
那个时候,我还赌气,好端端的,他为何要骗我。直到现在,我想通了,他对我隐瞒了祁霖的死。只听信钱浅片面之词的我,早就将当时洛天冥的那句无论如何也要信他话抛的一干二净,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恨不得他以死来偿血债。
也许,就算他一字一句和我解释清楚,那也是徒劳,我不会选择相信他,甚至会以为他在瞒天过海,更加厌恶他,痛恨他。
为什么,我会这样不信任他?直到后来,兀傲的不可一世的洛天冥,放下倨傲孤高的身段,对我百依百顺,宠溺呵护,我都怀疑他是居心叵测,另有所图,甚是三番两次,冲撞他刺激他,恶言相向,放下狠话伤害他。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以为。现在想想,洛天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因为他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要在灰飞烟灭之前,给我最后的温柔。
可我非但不知道珍惜,还歇斯底里地挣扎,千方百计地要逃走,甚至说,见到他就是没意思!
如今,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才幡然悔悟。
却太迟了,太迟了。
我瘫软着身子倒在地上,无助地蜷缩,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流不出眼泪,说不出话来。就这样,痛苦地全身痉挛,目光涣散地望着手心里的桃木梳。
祁霖死了,洛天冥也走了,我白羽儿,真的只剩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