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个永远也说不清讲不明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江湖……永远也摆脱不了恩怨与纷争。
一年前,蚀骨楼以白骨擎红莲为记,一夜崛起,大肆掠夺生人进行蛊毒炼制,江湖上一时间人心惶惶。第二年四月末,正邪两路终于在蚀骨楼总舵展开决战。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结束时,蚀骨楼已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剑穹,苍雪,观澜,唐门,五毒,五大门派联手,终将这个臭名昭著的邪魔外道蚀骨楼剿灭。
而五大门派同样伤亡惨重。
蚀骨楼虽然不复存在,可在决战之中还有一部分余孽趁乱逃脱,他们潜伏在暗处,时刻等待着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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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门派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多以巫毒蛊术等见长。门派间少有和睦,争斗不断,只苦了这苗疆的普通百姓。
出云罗镇东行不过百里,有一山名曰罗藏山,高大巍峨,万年长青。这罗藏山上便坐落着苗疆第一大门派——五毒圣教。
正因有五毒圣教的庇佑,云罗镇成了苗疆少有的安乐之地。
时至仲夏,正是天气炎热之时。晌午日头毒辣,云罗镇的街上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转过街拐角有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店面虽小,却是人声鼎沸,店小二忙的是脚不沾地,但是每一位客人都被照顾的服服帖帖,无一人惹是生非。
小酒肆中间,一老头儿一身灰色麻衣,头发随意束起,略显凌乱,他头发花白,脸上已经有了点点皱纹,下巴上小撮胡子看起来很是和蔼。只是他面色红润,两眼冒着精光,其中难以掩饰他的算计之意。
而此刻,他正笑眯眯地坐在一张长案之后,他的前面下座是满满的人群,好不热闹。
老者很是潇洒,他时不时端起一坛酒“呼噜噜”喝了两口,时不时看看下座满满的人情,好不乐哉。老头略显得意的瞥了下面诸位一眼,伸手捏着嗓子:“咳……哼……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那模样,好像一个有大事要说。
众人倒也配合,老头声音落下,酒肆里一下就安静了,一个个抬头看去,看到是他们意料之中的那人,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老头不理会众人,又端起酒坛‘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砰!”那酒坛猛地砸在桌子上,老头一本正经的擦拭嘴角洒了的酒水,随后再理理胸前的衣襟,那模样特别严肃正经。
“这一眼看去,有老熟人也有新面孔。各位来这,想必都是来听小老儿讲故事的。”老者慢悠悠地说着,好不作态,“小老儿在此胡诌已二年有余,今儿个小老儿就来讲讲当今武林盟主萧煜的奇闻轶事,各位客官觉得赏脸给小老儿付个酒钱如何?”老者眼睛里精光一闪,嘴角起伏着笑意。
然而,如此言语,却被下座打断。
“孙老头儿,这大名鼎鼎的萧盟主,我们谁不知道。你讲了这么多年,大致都讲了他的,听腻了听腻了,来点儿新鲜的!”
说话的是一壮汉,他声音洪厚响亮,里面带着些许不满不耐。
那老者,哦不,那孙老头抬眼,眼睛里精光一闪。
有了壮汉的开头,安静的人群立刻躁动起来。
“孙老爷子,您昨天讲的五大门派围剿蚀骨楼,还没讲完呐!”又是一少年接过了话头。
孙老头儿一征,表情终于放松了,也终于满意了。他“呵呵”一笑,又端起酒坛子灌了一口,大声说道:“好好好,既要我讲这段,你们可要好好听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少年连忙附和。孙老头儿摸摸并不算长的胡子,“如此甚好,小二,那再来两坛子好酒来!”
店小二听了连忙答应:“得嘞!
”说着匆匆走进柜台,抬起一坛酒又送了上来。
“七月半,风过廊,影变千机蜀中唐。三月三,春满江,傀儡一笑现无常……”
孙老头儿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儿歌谣,唱毕,小二抬的酒刚好送到他面前。孙老头儿随手将酒坛搁在一边,敛了敛神色,便开了腔——
“上回咱们讲了那号称天下第一的门派云襄剑穹,今儿个咱们讲讲这另一个天下第一——机巧暗器第一的唐门!”
“好好好!”
“好啊!”
“好!”
此话一出,在座的纷纷叫好,好不欢腾。
然而,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白衣紫衫的少年,那衣裳银线绣花,看似朴素实则华丽,少年面容清朗俊秀,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听了孙老者的话,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眼神里带了几分好奇,更多的却是戏谑。
“‘白衣紫衫,扇中千机;夜月清朗,傀儡相依。’你们可知道这说的是谁?”老者故作神秘,似乎想要众人惊讶一番。
然后,他话一落,很快便有人接过,“哈哈,老爷子这可难不住我们。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唐门少主唐晦魄!”
孙老头儿再灌一口酒,继续讲到:“没错,正是唐晦魄。这唐晦魄乃是唐门嫡系所出,天赋异禀。年仅十七岁时便参透了唐门近百年来无人能懂的傀儡秘术《半影决》,得了这句‘傀儡相依’的称号。世人终于又见到了那早已成为歌谣的‘傀儡一笑现无常’。”
听到此处,这白衣少年终于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让这小小酒肆里的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一愣,随后转身,看到的就是如此一俊逸少年。
方才的壮汉正听故事听得入迷,猛地被这一笑打断了,立时跳起来指着少年大喝道:“你笑什么!”
白衣少年摇摇头,轻轻抬眼,“好汉莫气,我只是觉得老爷子讲的也忒过了。”
顿了顿,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弧度,接着说道,“我前几日才见过唐晦魄,虽是惊鸿一瞥,这前三句衣着折扇气质倒也符合,可这‘傀儡相依’我可是真没见着。”
说着,眼睛里的流光一闪而逝,让人捕捉不透。
那孙老头儿被打断也不恼,只是捻了捻胡子,叹了口气继续讲道:“哎,这位少侠,你是有所不知啊,一个月前,五大门派围剿蚀骨楼,代表唐门出面的,正是唐晦魄。虽然最后唐晦魄于乱战之中给了蚀骨楼首领致命一击,可他也同样身受重伤,再也不能使出《半影决》……可惜,可惜啊……”
说到后面,孙老者竟有了情绪,惋惜且心痛。
闻言,白衣少年却是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就那样坐在桌前动也不动。后来孙老头儿又讲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许久,他轻轻抬眼,随意抓起了搁在桌上的折扇又留了块碎银在桌上便匆匆离开了。
白衣,紫衫,折扇。
这不就是刚才孙老头儿口中的唐门少主,唐晦魄。
从酒肆出来,唐晦魄漫无目的地在云罗镇上游荡着直到黄昏。
日落西山,余晖也渐渐暗淡。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三三两两不似晌午时热闹。唐晦魄孤零零走在路上,斜阳照在他孤单的身影上,颇有些萧索凄凉之意。
他本是唐门少主,可如今世人皆知,他在蚀骨楼被重伤,“傀儡相依”变成了昔日辉煌。如今的他空负盛名,诡异莫测的傀儡之术,他再也用不了了。
信步走进酒楼拎了两坛老酒,唐晦魄施展轻功一路急走,直奔罗藏山而去。登至山顶时,刚好一弯皓月当空而照。唐晦魄坐在树顶上,几乎与皎洁的月光融为一体,如梦似幻。
唐晦魄拍开酒封仰
头灌入一大口,愣怔地看着月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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