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使者抬了抬手,孟苍海便向前走了一步。
蓝玉烟咬牙,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的绝望与悲伤,而是变成了无比的愤怒,而她的身体正因为愤怒到极点而颤抖:“你竟然…这样对他!”
黑袍使者又是嗤笑一声,并不回答。
凤儿这才仔细地打量起这个人,或者说,这具尸体。
孟苍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右边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身上附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纹身一样。面无表情,双眼赤红,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应是刚才杀人时溅上去的。
他稳稳地站在黑袍人身前的位置,右手上滴滴答答地滴下来几滴血,整个尸体看起来杀气腾腾,让人心生恐惧。
黑袍使者又抬了抬手,孟苍海又向前走了一步。
蓝玉烟身后幸存的十二个五毒弟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那黑袍使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指挥着孟苍海向前走了两步。
“月儿,你的避毒丹拿出来。”蓝玉烟下令,声音中的威严让她周身都泛起了压迫感,“风花月,桓炀留下,其余五毒弟子前往后山,将所有人疏散!”
整齐划一的“谨遵教主之令!”一出,似乎连那无知无感的尸人都震慑住了。话音未落,蓝玉烟身后的十二名弟子瞬间消失,身影快的无法捕捉。
一时间,议事大殿之前只剩五人。
唐晦魄,凤儿,蓝玉烟,桓炀,风花月。
蓝玉烟看向唐晦魄,朗声问道:“唐少主,可愿助我五毒圣教渡过此劫?”
唐晦魄收好扇子,敛了笑意对着蓝玉烟躬身一礼:“唐家晦魄,愿与众共勉。”
风花月拿出了几颗避毒丹分给他们,到凤儿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一颗放在凤儿手中。
“含在嘴里,不要吞下去。”
凤儿点点头,丹药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直冲头顶,让她清醒了不少。长刀出鞘,我凤儿与唐晦魄并肩而立,一种豪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凤儿未曾注意到,风花月和唐晦魄都看了她很久。最后唐晦魄拍了拍我凤儿的肩,说了句“小心,不要逞强。”
在那黑袍使者的指挥下,孟苍海摆出了备战的姿态。蓝玉烟飞身而出,双刺直指那黑袍使者,风花月和桓炀也紧随其后,左刀右刺,为蓝玉烟助攻。
而那黑袍使者却是轻巧地向后一闪,同时孟苍海也后退几步站在了原来黑袍人所站的位置。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三人的攻势都被孟苍海拦了下来。
看来,不先解决掉这个尸人是不行的。
“凤儿,你去帮他们对付尸人,我去牵制那边。”
我凤儿点点头,仔细观察着尸人。
五毒三人已经和孟苍海斗做一团。蓝玉烟主要从正面发起攻击,风花月和桓炀的在两侧配合蓝玉烟,可这几乎毫无缺陷的配合却未能伤了这尸人分毫。
凤儿心下疑惑,寻了一个空档,一个闪身插入其中,手执长刀砍上了尸人的侧腰。
哪曾想,刀刃入皮一分便再不能前进分毫。
原来如此,这尸人竟是钢筋铁骨,难怪蓝玉烟三人打了半天也奈何这尸人不得。
由不得凤儿分神思考,孟苍海的手成爪形向着她的天灵盖压下来。凤儿急忙横刀隔开,刀刃和他的指甲接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不过这还不算完,刚刚隔开一只手,孟苍海的另一只手又对准她的胸口抓了过来。
凤儿又是堪堪躲过一击,赶快后退几步拉远了和他之间的距离,桓炀这时候一刀砍向孟苍海的头,力道之大凤儿几乎都听到了风声。
孟苍海却不理会身后,直直地向凤儿冲来,桓炀这一刀未能如愿,只是刀尖在孟苍海背后划出一道血痕。
尸人冲到凤儿身前,又是一掌劈下。凤儿向右面一个侧步躲开,双手握刀刺向他的腹部。可是刚刚感受过尸人的身体硬度,这一刀凤儿也没有把握。
果不其然,刀尖只刺进去一点便再也动弹不得。这时孟苍海又是一掌拍向凤儿的后背,凤儿只好就地一滚脱离了他的掌风笼罩的范围。
蓝玉烟,风花月和桓炀的攻击一直没有停过,可孟苍海认准了凤儿,丝毫不理会其他人。一看凤儿脱离他的攻击范围,又大踏步地向她冲过来。
“他为何一直追着我!”和着尸人僵持了许久,凤儿着急了。
四人的围攻对无知无感的尸人造不成伤害,可他们的体力一直在消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在孟苍海又一次想要洞穿凤儿的胸口之时,桓炀在孟苍海身后用力一拳打在他的后脖子上。
孟苍海一个趔趄,凤儿趁机闪开了那只尖尖的黑紫色的手,反手一刀上挑,没能伤到孟苍海,却将他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划开了。
一刀之后凤儿又补上一刀,风花月飞起一脚,居然将孟苍海逼得后退了几步。
衣料纷飞,孟苍海那原本遮盖在衣服下面的左半边身体露了出来。
一道狰狞的伤口趴在孟苍海的胸口,想必就是那一晚被人一剑贯穿。
那扶罗谷弟子到底没能狠下心彻底执行命令,孟苍海当时虽然伤重,可还是留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瞬间的心软,带给了孟苍海更大的痛苦,还连累了众多无辜之人。
蓝玉烟看到这道伤口便怔住了。
那个伤口的位置…为何如此熟悉……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雨夜,闪电划破乌云,照亮了那个开满了曼珠沙华的山谷。鲜艳的曼珠沙华蜷曲着花瓣在这风雨中飘摇。
风吹红了两个人的眼睛,雨打湿了两个人的脸庞。
那道本来只是刺破了皮肉的伤口,如今穿透了孟沧海的胸膛,成了刀枪不入的他身上唯一的弱点。
一声咆哮让蓝玉烟回了神。弱点的暴露似乎让孟苍海变得有些暴躁,他没在专注于凤儿,转而回护自己胸前的伤口。
蓝玉烟的愣神让凤儿等人变得有些吃力。三个人还在努力地寻找着机会去再次刺穿那道伤口。可孟沧海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手臂,竟成了最坚实的防护。
孟沧海喘着粗气,暴躁地咆哮着,想要将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撕碎。蓝玉烟看着他如今狰狞的面孔,再次丢弃了双刺,捡起了脚边不知是谁落下的长剑。
余光瞥到这一幕的凤儿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五毒圣教向来用双刺作战,也有些人会修习些别的兵器或拳脚,比如桓炀。可没有人知道,蓝玉烟会用剑。
蓝玉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右手执剑挽了个剑花,面对孟沧海摆出一个起手式。
“二十五年的恩恩怨怨,今日让我来亲手了结。”蓝玉烟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