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唐晦魄与凤儿便向五毒众人告辞了。
桓炀并没有太多表示,只叮嘱小心为上,且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把长刀送给了凤儿。
长刀名曰“燃羽”,刀刃宽两寸,刃长十一寸,刀柄处是一只精雕细琢的凤首。凤凰的翅膀部分与刀刃相接,刀刃便成了刀柄造型的一部分,整把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望天而鸣的凤凰。
凤儿一看便知,这刀名贵无比,正欲推脱,桓炀却先开口了:“这刀轻巧便于女子使用,在五毒摆着,不如你拿去。江湖多风雨,你与唐兄相互照应着,我们才好放心。”
既如此,凤儿便收下了。
小蚺站在一边,眼圈微微泛红。她不舍地看着她的凤儿姐姐,其实目光更多地是瞄向唐晦魄。凤儿心中暗暗叹气,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傻姑娘,哭什么。”凤儿无奈地说道,小蚺并不答话,只将双手环住凤儿的腰,把脸埋在凤儿的肚子上轻轻抽泣。
过了一会,小蚺似乎平静了心情。她后退一步放开了凤儿,眼眶还是红红的,可她努力微笑起来,要凤儿姐姐和晦魄哥哥路上小心。
奇怪的是,风花月没有来,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或许又在废寝忘食地研究什么药吧。凤儿心想。
从五毒离开进入罗藏山,沿山路走一个时辰便可到山脚下的云罗镇上。由于有五毒圣教的庇佑,云罗镇是苗疆少有的安乐之地。
走进这个小镇,唐晦魄颇有些感慨。两个月前,他曾无数次因蚀骨楼决战留下的创伤而在这里买醉。如今他美人在侧,醉生梦死的那段日子竟像是梦境一般。
“我们怎么走?”凤儿问唐晦魄。
时间还早,他们可以直接启程向苗北出发。但唐晦魄想着,凤儿自打从昏迷中醒来便一直在山上,唯一一次出远门,却因为各种原因而奔波不停,没有时间看看这人世景色。
他伸手理了理凤儿的头发,说道:“不急,现在云罗镇住一晚。后面也不用着急,我们可以一边游玩一边打探消息。”
唐晦魄看着凤儿因为开心而亮起来的眼睛,心尖上微微地疼。
噬心坛来势凶猛,所有人都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凤儿也不例外。此时终于有些时间可以放松,唐晦魄自然要让凤儿好好休息。
辰时过半,时间尚早。此时正是平常人家朝食完毕,开始工作的时候。云罗镇的街上人并没有太多。凤儿看着这种不熟悉的环境,虽然心中欢喜,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唐晦魄见她茫然无措,便提议道:“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凤儿听到提议,方觉得有些饿,于是欣然接受。
二人在街上转了许久,找到一家包子铺。在五毒时,朝食一般都是膳房准备的,这两个月来吃的尽是米糕,米线之类的,凤儿还从未尝过包子。因而看到热气腾腾的蒸笼时,凤儿便立刻拉着唐晦魄走过去了。
包子铺的老板娘正忙着和面搅馅准备下一笼包子,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一对青年正站在她铺子前,两人生的好看,站在一起当真赏心悦目。当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露出热情的笑脸询问二位吃点什么。
牌子上列了一大串不同馅料的包子。猪肉,羊肉,韭菜茴香……凤儿咬着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在看到香菇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笑了。
“阿魄,我要香菇的。”
“好。老板娘,拿两个香菇包子。”唐晦魄从怀中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接了包子却没递给凤儿,“小心烫,我先帮你拿着。”
寻了空桌子坐下,唐晦魄才将稍微凉了些的包子放到凤儿手里。两人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包子,凤儿不时地抬头看看唐晦魄,嘴角眉梢慢慢的全是笑意。
八月二十一,秋风渐起,晴空万里。日头渐渐升起,温暖了整片大地。唐晦魄却觉得,阳光再暖,也暖不过此刻的现世安稳。
包子吃完垫了肚子,已近巳时。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各家商铺都开了门做生意,小商小贩的摊子也支了起来。
凤儿没见过如此景象,拉着唐晦魄逛来逛去,糖葫芦垛她觉得新奇,街边摊上的小首饰她也觉得有趣。若是凤儿的视线在哪个小玩意上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唐晦魄便在凤儿离开后上前去将那东西买下来。
她在前面跑,唐晦魄并不着急,闲庭信步地跟在凤儿身后,无论凤儿走快走慢都走不出他的视线。凤儿回头时,总能看见唐晦魄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笑着。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逛到了晌午。虽已是中秋时节,但晌午的太阳还有着**的温度。早上吃过的包子早在闲逛中消耗掉了。
转过街拐角,依旧是那家不起眼的小酒肆。小小的店面里人声鼎沸,店小二忙的是脚不沾地,将客人们都照顾得服服帖帖。头发花白的说书老头儿依然坐在酒肆中间,喝一口酒,讲一句故事。
唐晦魄领着凤儿进去,听着老头儿装模作样的声音想着,上一回听到的是什么来着?
哦,对,上一回讲的是自己。
一看又来了两位客人,店小二急忙寻了地方让两人入座,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正是两个月前唐晦魄坐的那个角落。
店小二脸上带着点歉意又讨好的笑说道:“不好意思,这地方有点偏,您别担心,我一会记着先给您二位上菜。”
“无妨,这地方很好。”凤儿说道。
“想吃什么?”唐晦魄问凤儿。凤儿看着墙上挂的菜名歪着头纠结了好一会,嘟了嘟嘴说道:“我也不知道,看上去都没吃过。”
“那就都来一份?”
“哎?别别别,你看着点两样就好。”
唐晦魄麻利地点了两道菜,拎起水壶给凤儿倒了杯茶水放到她面前。凤儿的注意力却被人群中那个说书老头儿吸引去了。
“那蝎堂堂主是什么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对着‘风雷剑’许鹰也是毫不畏惧,拎起长刀便砍上了去!可那‘风雷剑’也不是白得的名号……”
这不是他们在西苗与人约战的事吗?蝎堂堂主,说的就是桓炀了?可这“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凤儿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笑声自然又惊扰到了认真听故事的人们,唐晦魄一看,那壮汉居然又站起来了,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了许多。
昔日光景依旧,只因有了她的陪伴,平常的琐碎小事也变得有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