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顾九牧捏了捏眉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他，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就算是能救，我或许也不会救。”

　　“什么？”姜云姝真的觉得自己是不了解顾九牧，此时的顾九牧让她觉得陌生。

　　“我不会救他。”顾九牧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我的父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死了……”顾九牧还是面无表情的麻木，“我现在都想不起他的样子，我曾经拼了命的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我的脑海中，可是我还是忘记了……”

　　顾九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我都忘记痛苦的感觉，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你不会痛苦。”

　　“你父亲的死是和顾华飞有关系吗？”姜云姝咬了咬下嘴唇问道。

　　“有啊！”顾九牧的声音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的声音吹散，“我父亲的一条命都不如他顾华飞的一个纸鸢值钱！”

　　“别说了。”姜云姝已经有些明白，也不愿意在让顾九牧揭开伤疤。

　　顾九牧没有大吵大闹的悲伤，他就是平平淡淡的诉说，说的好像都是别人的故事，可是就是这样，才会让听着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很多年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父亲那张被砸烂的脸，血肉模糊，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片的烂肉和血。”顾九牧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白皙的脸庞痛苦的都有些痉挛。

　　“我跪在他身边哭了好久好久，我想让他睁开眼睛在看我最后一眼，不断的祈祷，不断的希望，可是我得到的只有失望，就因为顾华飞，我的父亲在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而我，却一直在等一个报仇的机会，云儿，你知道吗？我去找田大人告密了，可是有人比我更快一步……”顾九牧突然笑了起来，“我很感谢这个人，我不想让我的双手沾上顾华飞的血，这个然帮了我，云儿，我感激他一辈子的。”

　　姜云姝脚下不由的后退了两步，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顾九牧，此时的顾九牧嗜血疯狂暴戾，甚至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

　　顾九牧一把抓住姜云姝的手，“云儿，我等了我这么多年，我终于能再一次想起我父亲的容貌了，你为我高兴吗？”

　　顾九牧的手上的力气之大，疼的姜云姝闷哼了一声，“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没有经历过顾九牧的痛苦，所以她无法站在一个道德的最高点去评判顾九牧……

　　“不知道怎么说？”顾九牧嗤笑了一声，“你会知道的，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姜云姝被顾九牧的这话吓了一大跳，顾九牧脸上的表情，让她有些心悸。

　　“九牧，云娘，你们回来了？”就在姜云姝的双手都要被顾九牧捏断的时候，唐氏走了出来。

　　姜云姝趁着顾九牧分神的时候，急忙将自己的手从顾九牧的手中抽了出来，一双手，已经有些红肿了。

　　“能怎么样？”顾九牧淡淡的反问了一句，“顾华飞应该是在劫难逃了。”说完，就往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