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个产婆又惊叫了一声，“脐带饶脖，这可怎么办？”

　　饶是几个经验丰富的产婆也是有些手足无措，纷纷看向了白芷，“大夫，快想个办法吧？”

　　白芷能有什么办法？

　　“姜云姝，你说，保孩子还是保大人？”

　　“这人参不是已经送来了吗？当然是都要保了。”

　　白芷摇了摇头，“不行了，只能一个。”

　　怎么选？怎么选都不对，这个世代，女人只是一个生育的机器，更可况，牡丹只不过是个姨娘，要是姜老爷在，他一声保孩子，谁都不敢有异议。

　　可是现在姜老爷不在，姜云姝一个晚辈，保了孩子，世人会说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竟然连父亲的一个姨娘都容不下。

　　保了大人，姜老爷肯定会责备她，毕竟在姜老爷眼里，只有儿子才是重点，牡丹这样姨娘，他可以娶一百个……而且，牡丹要是知道孩子没有了，她得多伤心？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埋怨她，她到时候反而是里外不是人。

　　“哎呦，这想好了没有啊？可别耽误时间了。”产婆连身催促道。

　　“大姑娘，保孩子，求你了，保孩子，我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你就让我走吧。”牡丹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让我的孩子活下去，求你了，大姑娘。”

　　牡丹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平静，她好像已经看到自己解脱了，她这一辈子，实在是太苦了，她想，下辈子投胎，她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一定要投个好人家。

　　“牡丹……”姜云姝的嘴里一片苦涩。

　　“求你了，大姑娘。”

　　姜云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嗯，保孩子，保孩子吧。”然后她把牡丹放在了床上，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

　　外面的眼光正盛，姜云姝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头扎进了一个怀里就晕了过去。

　　这一觉，姜云姝睡得很沉，她好像看到牡丹来跟她告别，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让她好好的。

　　姜云姝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姜府，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起来，顾九牧手里端着一碗粥就走了进来，“醒了？”

　　这是这么多天，两人第一次说话。

　　姜云姝点了点头，“嗯。”

　　顾九牧端着粥坐到了姜云姝的床边，“银耳莲子粥，降火的，吃一口。”

　　“我没有胃口。”姜云姝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牡丹呢？”

　　“先喝粥。”顾九牧固执的将勺子放在姜云姝的嘴边。

　　姜云姝只好喝了一口，直到一碗莲子粥吃完，顾九牧才做罢。

　　“牡丹呢？”姜云姝又问道。

　　顾九牧没有说话。

　　姜云姝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的暗了下去，“死了是吗？”

　　“云儿。”顾九牧将姜云姝抱进了怀里，“想哭就哭吧。”

　　姜云姝眨了眨干涩的眼角，“顾九牧，我想哭的，可是为什么我流不出眼泪？为什么呢？”

　　顾九牧心底一疼。

　　“肯定是因为我哭的太多了。”姜云姝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天都不愿意让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