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弟子由来已久,不是近些年开始招收的,有些宗门为了好听称之为记名弟子,有的干脆就是杂役弟子。
正式的宗门修士每日要做的就是修行再修行,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修行,不停歇的向着仙道,全然分不出精力去做打水烧饭,开山建屋、清洁宗门等等琐碎的事情,但是这些事又必须的有人去做,折中之下宗门便有了记名弟子的存在。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天地灵气式微时,灵物产出不多,全都紧着修仙者,而记名弟子中一些人出生富贵,不是冲着在归元宗有衣穿、有饭吃、有房住来的,不能给予修仙机缘他们怎肯甘愿做杂事?
于是权衡之下宗门不得不消减记名弟子的人数,象征性的保留一些要求较低的记名弟子,保留下来的这些记名弟子有些中途离开归元宗重返凡人世界,有些在此终老,只有心思灵巧者得了照顾宗门五六岁孩童的美事,待那孩童入了内门,才有一线机缘步入修士行列。
正常的人在五六岁时能懂什么?不过整日流着鼻涕、拿着小铲子,铲铲这里挖挖那里,或者做些其它幼稚的事,根本做不得饭、洗不得衣,甚至有些孩童还会不时挂起尿片,那些好运的记名弟子与其说是做杂役不如说是在做保姆,全天候的伺候那些天资不凡的孩童。
苏神秀在黄岩城苏家时,三叔祖曾说过孩童修仙启蒙多在五岁,偏偏到了归元宗数日他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孩童,却不知,宗门招收五六岁孩童必定是照着内门弟子招收的,一经发现立刻带到它处,从娃娃抓起,培养修士对宗门的忠诚和感情。
分了甲乙丙丁,少年少女渐渐分作数波相继走开,到了最后和苏神秀一起的少年仅剩四位,领路的年老杂役弟子一边走一边告诉苏神秀等人归元宗一些大致情况,例如不得宗门允许,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十年内不得随意出入归元宗,外门弟子不得擅自进入内门等等。
因而内门是怎样光景苏神秀不知,但就外门却也不凡,苏神秀一众少年少女所居的修身苑是在外门的右侧,灵气浓郁,一片葱郁之中嵌着近百座精舍,这些精舍连成一片,犹如鳞片一样,美轮美奂,极为爽目。
大抵这片小院是特意为突然增加的外门修士建造的,看着崭新精致,在世俗,寻常人家想也想不到。
没有那些白衫修士的约束,少年们又活泼了起来,一路交谈不断,不时传来喜悦的惊呼声,看到了自己的居所更是高兴,有人甚至忘乎所以的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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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他们便是这十年时间离我最近的人了”,苏神秀一边走一边侧身看去。
一脸傲气的楚天河,小脸微黑的段飞,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王召,看上去老实憨厚的赵大牛。
楚天河是大周上明郡的一修仙世家嫡子但不是长子,天资不是很好,上边还有几位天资好上一些兄长。家族资源有限,不可能在天资差劲的楚天河身上浪费过多的灵物,其母是另一修仙世家嫡女,也知道以楚天河的天资在修仙世家的艰难处境,便以再也不用家族给养为代价,为楚天河争到了归元宗外门弟子的一个名额,和苏神秀一样走了后门。
大抵是受了灵根天资差的怨气,楚天河恨声说出他的志向“我要练出增补灵根的绝世大药”。
小脸微黑的段飞其父亲是大周军中一位低级将领,他对段飞管束极为严格,虽然段飞天资不是很好,但是段父对段飞抱有极大期望,便可着劲的锻炼段飞,受虐十余年段飞被逼出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他的身躯健壮如成年,脸上胡子已然开始蔓延,再加上他不为言笑的性格,段飞顶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说到志向,段飞杀气腾腾的道“我要祭炼一口绝世神兵,如化血神刀一般”。
王召出自天澜郡的商贾之家,大门小户,自出生起就不受重视,但是俗话说得好,“这山不红那山红”王召天资不好却是生的一副玲珑之心,加上出自商贾之家,小小年纪养成一副奸商之色,即便是和苏神秀等人闲聊时,他眼睛珠子也一刻不停的骨碌碌乱转,灵动之极,恩狡诈至极。
“我要赚最多的玄石”,王召对修仙两眼一抹黑,仅知道玄石是修士之间的硬通货,如世间银钱一般。
四人中最为简单的大抵便是猎户出生的赵大牛,憨厚的赵大牛不等苏神秀等人问起就直接说道“俺是归元宗附近的猎户,家中排行老六,家里养活不了这么多娃子,刚好俺有灵根,俺娘说这里吃住不用花费,还能得些赏钱便让俺想法子留在这里,俺家的房子都没有这里的好,嗯,俺喜欢射箭,以后打到野味了叫上你们”说完了一脸期盼的看着众人,听到众人都是同意,赵大牛脸上一片欣喜,“呵呵”傻笑出声。
“俺要娶一房仙女媳妇”赵大牛扭扭捏捏说出他的志向。
苏神秀很是喜欢赵大牛这样的人,不管修仙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还是很好相处的,实诚啊,不用担心被这样的人算计,当然这类人也容易被人算计。
轮到苏神秀时,苏神秀道“我要把敢对我装逼的人打成傻逼”。
当然这些是在五人熟识以后才发生的事,现在他们仅是互报了姓名,围着归元宗的话题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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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修身苑八十五号时,说话滔滔不绝的领路年老杂役弟子突然作揖道“诸位仙师可是要亲自选些杂役弟子照料修身苑日常?”。
苏神秀等人刚入归元宗,不明白这年老杂役弟子何意。
“小人有一侄儿身强力壮,颇为能干,想拖小人寻个门路入归元宗做杂役弟子,小人也就是一介杂役弟子哪有什么门路,只能到处厚颜相求,诸位仙师若是没有合意的人选能否…”年老杂役弟子脸色涨红,吞吞吐吐道。
苏神秀一直不明白,宗门各苑这么好认,哪需那么多领路的杂役弟子?指出大致方位便可,听了这年老修士的话总算明白,这些领路的杂役大约都打着介绍新进杂役弟子的心思。
这年老杂役弟子话里意思,外门弟子可以决定何人可做记名弟子,但定然有限,苏神秀有蒋君和侯云两人已是足够,再多了就坏了归元宗挑选杂役弟子的规矩。
“我已有了合意的杂役弟子”楚天河也是如此说道。
段飞不经思考直接道“我素喜安静,不需要杂役弟子”
王召想了想眯眼问道“你那位侄儿可是有修仙天资?”
那老杂役摇头后,王召便不再理会。
剩下赵大牛一人,其他人的眼光全落在赵大牛身上,赵大牛有些不自在的扭捏道“这样不好吧,俺还是听宗门的安排好”。
苏神秀、楚天河、段飞和王召四人不需杂役弟子,只有赵大牛一人没有回绝,但是他生怕宗门不喜,只是推到宗门身上,那年老杂役弟子围着赵大牛不停说道“这些是宗门默许的”,赵大牛不松口,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拒绝,年老杂役急得团团转,又回头向苏神秀等人作揖哀求。
苏神秀看着段飞,有些意动,索性直接道“段兄,这样可好,你选一人,平日无事让其多在小弟院内,有事也方便一些,总归没有坏处,也不打扰段兄修行”。
那年老杂役听了苏神秀的话,忐忑的看着段飞,眼里尽是希意,听到从段飞嘴里颇为爽快“好”字,笑的脸上爬满了褶子。
归元宗把外门弟子入宗和挑选杂役弟子时间隔开,大约便是考虑了修士有随行之人,如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样,总要照拂外门弟子一些,便留下了半日时间任新近的外门弟子行事。
赵大牛还未脱农家小心谨慎之气,段飞言道要练气修行,只有苏神秀和楚天河、王召三人一起到了等着入归元宗做杂役弟子的人群。
此时已有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新进修士挑选杂役弟子,乱哄哄的好似挑选牲畜一般。
先是挑选有修仙天资的,再是身强体壮的,或是貌美多姿的少女,各自按照所求挑选一二人,再有贪心不足想要多选,呵呵,先前所选之人也会被尽数夺去。
数千甘愿做杂役弟子的少年,归元宗不可能全盘收入宗门,必定会从中选择,现在这些新进的外门弟子多选一人,在场的想入归元宗的少年少女便少一分希望。
蒋君和侯云心思灵巧,察觉外门弟子可以随意挑选杂役弟子,二人便安心挤在高处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等着苏神秀,二人这么显眼,苏神秀找他们也不用费时间,三折五返,楚天河也找到了家族里的随从。
王召看花了眼,不断挑挑拣拣,看似一时半刻拿不定心思。
苏神秀正待随着年老杂役寻其侄子,面前突然出现人影挡住了去路,“咦,王老弟,哥哥可把你等来了”一个年纪大过苏神秀等人的青年,越过人群拉住王召的胳膊道。
王召一脸傲气,轻渺的看着拉着自己的青年“谁是你王老弟?你是何人?拉扯作甚?”一句三问,语气满满的嫌弃和不屑。
青年脸色顿时一僵,尴尬的笑了笑道“王兄莫怪,在下不才,王兄能不能收下做杂役弟子?”
王召一甩胳膊甩掉那青年的手道“任你蛮力惊人,没有修仙天资收来何用?”
或许未入归元宗之前,王召与那位青年相熟,甚至王召还是以那青年马首是瞻,但王召一入归元宗立刻高高在上,原本的“王老弟”变作“王兄”。
身具修仙天资的少年自然可做杂役弟子,其他少年想做杂役弟子就不是简单的事,难得碰到前几日相好的少年成了外门弟子,那青年也没有想到王召这样。
最后王召还是抛下那青年选了两位有修仙天资的少年做杂役弟子。
仙凡两重天,赤裸裸的无情,苏神秀等人早知世情如此,但还是下意识的和不念旧情的王召稍稍隔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