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云竹寺香烟太过浓郁,苏神秀想着幕凝华绝美的脸庞,脑子发热说出了“见好友”,但离别毕神君等人仅剩他一人踏进矗立云竹之地后,他顿觉尴尬不已。
仔细说来苏神秀与幕凝华并不熟识,先后仅是两面之缘,第一面是在归元宗,那时幕凝华善解人意,解了他的困境,第二面是在丹鼎宗隐脉腹地,那时苏神秀强势无匹,解了幕凝华的困境,除此之外二人再无交集。
甚至只知姓名而已。
苏神秀感觉他如一些往日他看不上眼的修士一般,见了美貌女修便忘乎一切,想着法子巴巴赶上去,这般情形说得好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亦或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的不好便是“色迷心窍”。
他想退出去,已然晚了,高耸的云竹围了很多修士,但丝毫没有妨碍幕凝华那三人的视线,苏神秀硬着头皮走过去,装作意外相逢的惊喜道“慕师姐也在此地?”。
幕凝华容貌绝代,身着雪白法衣,飘飘若仙临,灼灼如妖娆,无论在哪里都是众人留意的焦点,入了云竹寺亦是如此,苏神秀离围在云竹的众多修士大抵不过数步之远,他的肉身强横,耳力也聪明不少,他听到那些偷偷摸摸看幕凝华的男修在吞咽唾沫,即便云竹寺自称斩断俗缘的僧人亦是好不了多少。
苏神秀出现的太快了,几乎和幕凝华是前后脚尾随而来,幕凝华对此有喜悦也有失望“这位苏师弟与他人也是一般无人”,她面带微笑“是啊,苏师弟竟然也在云竹寺,真是巧”。
在苏神秀看来,幕凝华的微笑是种象征性的礼貌,他更觉尴尬,想着随意攀谈上几句再说个场面话告别,但思来想去,他对幕凝华尽是一无所知,只得尴尬的颔首点头移到其它地方。
“自作多情了,容貌如此绝代的女修大抵对苍蝇一般的男修最是厌恶,不过我是绝计不会去做苍蝇的”苏神秀暗暗告诫自己,将目光转到面前的云竹。
云竹笔直通天高耸,竹节圆融如玉苍劲,深绿的细长竹叶像是小舟一般,整株云竹散发出了勃勃生机,似乎某个瞬间这株云竹便会成了吞吐灵气的妖道修士。
苏神秀散出神识,避开在场修士交织成乱麻神色,落在深绿如玉色的竹节“这是岁月沉淀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株据说活了至少六千年的云竹生机依旧旺盛,丝毫没有枯竭的趋势。
“那些孔洞是做什么的?若是这株云竹小一些,配上那九个孔倒像是玉笛”苏神秀闪过这个荒诞的念头,却是越看云竹越是觉得古怪“好在这株云竹没有禁纹,要不然真像是一件玉笛法器”。
一株简单的云竹,苏神秀看的云里雾里。
他少了看下去的心思,但他对毕神君等人说了“见好友”,见好友哪有片刻时间往返的道理,无聊之下,他便顺着常年踩出的小道向竹林走去,慢慢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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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秀盯着云竹时,幕凝华却是时不时看着他,她偶尔会想到“莫不是伤了苏师弟?”。
陆晴和幕凝华的长兄大胆许多,他们二人目光从苏神秀进到这片地方便一直看着苏神秀,陆晴对幕凝华的长兄神识传音“相貌平平、在众多修士中至多算做中人,修为平平,这般年纪了不过是通脉修为,胆气平平,适才见了你我二人耗死有惧怕,出生似乎也平平,大抵是在凝华危难之时助了凝华一次,凝华才对他另眼相看,小女儿总是如此简单”。
“是极,是极,苏神秀?咦,倒是与斩杀升仙台修士的那位修士同名?”幕凝华长兄认可陆晴,却是又想到哄传关于升仙台修士的流言,“大抵是我想差了,这个人胆气如此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的胆气不小,但见了我的父兄和他也差不了多少,其实,若真是这个人,如此张扬,更不合阿父心思,呵呵,总算是找到见阿父的理由了”陆晴对幕凝华长兄翻眼,最后嘻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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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翠绿的竹子稀稀拉拉,大日透过竹叶射出点点亮斑,苏神秀走的不远,看到几个头顶戒疤的云竹寺小僧人,他们似乎是云竹寺的火头陀,提桶在流淌的小溪取水。
苏神秀没有打扰,他顺着小溪向上,小溪潺潺作响,不过百十丈,他遇上一位两鬓斑白看不出年老与否的修士,“这是云竹寺,尽是头顶戒疤的僧人,怎会有戴发的修士?”
这里宁静如画,苏神秀驻足,那位修士以手做刀,精雕一块玉石,神情专注,挥掌如清风不带一点烟火,费了好大功夫,玉石不见增减,苏神秀正觉奇怪,但见那修士玉石放于面前,轻吹一口气,玉石消去少许,变了一番模样,成了一位身穿宫衣的玉雕绝美少女,那修士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向了苏神秀。
苏神秀大惊,那个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在那位修士抬头看他的瞬间脑袋轰鸣,苏神秀看到那位修士眼中似乎有老树一般的岁月年轮印记“前辈,小子这便退去”。
苏神秀慢慢倒退,眼神一直在那修士身上,生怕他突然出手,那修士没有理会苏神秀,低头再次挥掌,苏神秀被那位修士大巧不工的手法吸引了。
“那块玉石雕刻成的绝美女修倒是与慕师姐有些相似”。
“竹老,我等取完水了”苏神秀退到了头顶戒疤的小僧人身边时,那几位小僧人却是大喊那位雕刻的修士。
他们鬼鬼祟祟互视了一眼,提起木桶直奔,递给那修士木桶的时,顺势递上了一条小鱼,压低声音道“竹老,我等有口福了”。
那位修士将小鱼悄悄的藏了起来给了几位小僧人一个“瞧我的手艺便是”的眼神。
苏神秀松了一口,感觉啼笑皆非,“大抵是我看错了,都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游历不过数年时间,却是有些疑神疑鬼了,世间哪有这许多隐士强者?”。
“这里是云竹寺,世间最强横的势力之一,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敢到这里作怪?在这里,“是龙的盘着,是虎的卧着”,凶狠的邪修也的收敛起一身邪气”苏神秀缓缓走到那位修士端坐的地方,入眼尽是小小无数雕刻,雕刻的同一女修,神色各尽不同。
娇憨、温柔、爱恋、倔强、委屈、可怜、决绝以及最后的凄美喋血。
无数雕刻依照某种顺序排在一起,似有无尽故事,苏神秀记起前世一首凄美情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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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美少女在佛像前的尘埃扫了又覆,诵经声歇了又来,她眼神爱慕的看着一位风华正茂的僧人。僧人低吟佛理,心如止水。
“大师,看我的破军终于齐了!”少女娇俏。
“……”僧人垂目,佛理低吟
“大师,等我拿到大扇子跳舞给你看!”少女笑颜赛过世间所有艳花。
“……”僧人闭眼,佛理低吟
“寺院的路我比秀坊还熟悉呢!”少女娇憨回头,欢喜的脸上红霞点亮了天际。
“……”僧人驻足,拨动挂在胸前的佛珠,低吟佛理,亦然斩断情丝。
“大师……”少女红衣似火,艳若桃花。
“嗯?”
“我要嫁人了。”
佛音颤抖,佛珠散了一地。
“阿弥陀佛。”僧人缓缓道。
那夜,少女没有下山,她面露决绝之色,吞下插在凤冠上的华丽簪子,殷红的血汩汩打湿嫁衣,更显红艳,她躺在僧人怀里眼神已然迷离无意思的一遍又一遍的不断低吟“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大师,你看我美吗?”少女回光返照,眼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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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神秀叹气,知晓适才那位修士带大抵便是有如此一段情缘“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僧人真是狠心,倒是合了断情绝欲的性子”。
古庙剥鱼的修士听到了苏神秀说的话,他顿觉痛彻心扉,停下了手中动作,悔恨、自责种种情绪袭上心头,脸上露出了回忆神色,轻轻呢喃唤道“云竹”。
“昔年我若是抛掉灭宗大恨与云竹观遍世界那该多好?”他看向古庙深处“云竹,等我,待得彼岸花开,纵然上天入地,我也寻到神物将你从轮回唤醒”。
他扔掉了手中小鱼,侧身盘坐在两座佛像面前,眼中无尽柔情,脑中不断回旋往日甘甜的一切,耳中又听到适才见到的那位修士的轻吟低唱。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
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爱恋伊
爱恋伊
愿今生常相随
愿今生常相随
常相随
苏神秀声音很小但极为浑厚,他唱不出曲中女子的情意绵绵,但听在古庙修士耳中,却是另一番风味。
“小道友,请进来一叙”。
疲惫的声音在苏神秀耳边炸响,苏神秀知晓是那位中年修士,他稍稍思量,抬步朝着古庙走去。
(这一章写的很费力,为了酝酿情绪西游记的《女儿情》听了不下十遍,改到最后还是不满意,不过以现在我的笔力,大概这是极限了,观看本书的作者,要是有兴趣,可以在品论里改一下,让我也看看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