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庙 第一三零章边关的实情
作者:抬杠图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云竹寺宽阔道场里盘坐的修士一心听上首云竹寺的僧人讲道,苏神秀缓缓退了出去,毕神君若有所思的看了苏神秀一眼,嘴角掀起了“苏师弟心思真重”的笑容。

  昨日苏神秀拨弄了千里传音符片刻时间,他看在眼里,而后他又与归元宗的修士撞了个当面,心里猜测来云竹寺观礼真传大典的归元宗众修士中定然有与苏神秀关系莫逆的修士,苏神秀定然会寻机会单独见上归元宗众修士里好友一面。

  如他所料也出乎他的意料,苏神秀确实去见好友了,但比他估计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夜。

  楚天河段飞白居选梁起四人已然等了一夜,直至苏神秀再次千里传音让他们寻个偏僻无人之地,四人起身,白居选骂骂咧咧道“是这个鼠辈斩杀了升仙台修士没错了,要不然怎么会见我们也偷偷摸摸的,好似我们见不得人一般,话说,不就是斩杀了几个升仙台修士?有什么不可对人说的,这个鼠辈越发像鼠辈了”。

  “你若不想安安稳稳的回宗门,大大方方的游历大周中都,你去斩杀些升仙台修士”楚天河一句话将白居选顶的直翻白眼。

  “我们归元宗修士岂会惧怕升仙台?若是我…”白居选道。

  “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小事我们顺着苏师兄便是”梁起看到苏神秀走过来了,“苏师兄!这里”。

  云竹寺的修士甚多,为了少惹麻烦,所有修士皆是收敛神识,梁起四人亦是如此,只得靠肉眼来看苏神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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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神秀练拳药浴近二十年,肉身小成耳聪目明,看到梁起四人拔腿便向着四人走来,他跨出的步子不大,但速度惊人,仅仅走了十几丈梁起便看到了他了,可见数年的搏杀,四人有了长足进步,这种进步即便不是有意锻练出来也是搏杀后自然而然的产物。

  “我还道只有到了边关才能遇到你们,不想竟在云竹寺相逢,楚师兄,鼠辈,梁师弟,段师兄近来可好,恩?段师兄这是…”苏神秀欣喜的招呼四人,转眼便看到梁起的状态有些不对。

  楚天河面无异色,却是调用神识对苏神秀道“段师兄近些年修为大增,但每有一段时间便会如此,甚至有几次几乎化道,我们问过段师兄,他言道修行之时出了岔子,但以我们看来,绝非如此”,楚天河说的委婉,化道便是损落。

  果然,段飞道“无妨,修行之时出了点岔子,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这大抵是段飞的秘密,苏神秀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但数年未见,初见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他给了楚天河一个心神领会的眼神将这些压下。

  “鼠辈,我们在边关等了你数年,怎生现在才到了云竹寺?蒋君侯云呢?你没带着还是出了变故?”白居选有点埋怨苏神秀浪费他的心情。

  “刚入上沧州蒋君侯云成就先天,那时我恰遇慕凝华师姐央求了一番后,慕师姐愿意作保,便让他们回了宗门,恩,路上闭关修行了一次,之后又不断围着现世的遗迹弯弯绕绕,一下子耽搁了数年时间,咦,你们不在幽燕边关寻机缘来此作甚,这般来来回回,现世遗迹的机缘和斩杀异族的功绩岂不是白白错手而过?”苏神秀看着四人隐隐勃发的修为吃了一惊,他估算了一下,大抵四人已经开的开窍,成了开窍期修士,而且开的窍穴已然不少。

  苏神秀心里暗暗道“这才六年时间,梁师弟灵根好上一些,白居选这鼠辈一心在剑不修外物,楚师兄修行甚早,入归元宗时便有通脉修为,这三人还道罢了,段师兄却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记得段师兄灵根仅比我好上一点,修行速度怎会如此惊人?”。

  “遗迹的机缘和斩杀异族的功绩岂是好拿的?我们那一小队一年中半年时间游荡百里之地,那里有的机缘早就被挖了干净,斩杀异族的功绩倒是有,那是的在异族袭杀我们的时候才有的”白居选的声音不满,“倒不如趁机出来游历一番”。

  “我听说被留在边关得异族亡命流窜,边关的人族修士尾随便可轻松斩杀,难道有所出入?”苏神秀问道。

  “我们也听说了幽燕边关之外的人是如何说边关的情况的,不过事实上,边关情况要比传言差了许多,边关的强者的确击退了异族,压住了大势,但仍有许多地方潜藏了异族修士,那些异族修士遇上超过他们的强者便躲藏,遇上与他们相仿修士便一击远遁,遇上差于他们的修士便趁机斩杀,因而日日有巡边的小股人族修士损落,我和白师兄楚师兄段师兄身上留着的伤便是这么产生的,好在,十几次都是这般险而又险的活了下来,顺带着还闯下了点名头”。梁起善谈,寥寥几句话便将他们所在的边关铺开了,提到“闯下名头”时看似很骄傲。

  苏神秀疑惑的问道“不是说边关已然矗立?有边关的那些强者在,他们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纵然万里一地里有高山、有深涧、有江海,若像拉网一样横扫过去,异族躲藏的本领再高还能藏到哪里去?向幽燕腹地躲藏更是死路”

  苏神秀听说幽燕边关除了幽燕候的二十万征缴大军,宗门,世家,散修这些人算起来至少过万,有如此强横的实力,擒杀不多的异族大抵费不了多少周折。

  “苏师兄,异族被击退后的确留出了万里之地,但随着地气的恢复,遗迹的不断出现,如今何止万里,单就我们这一小队修士巡边的百里之地,涨了近倍不说,沟沟壑壑的,巡边难度翻了几番,若是异族在某个容易忽视的地方布下禁断法阵,只要我们不亲眼身撞到,一不留神便会与之擦肩而过”。

  “边关矗立起来了不假,但可以让小股异族穿梭和躲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水底,地下,山间深洞,甚至是久居异族已经惧怕异族惧怕到骨子的人族聚集地,或是心底偏向异族的人族聚集地,这些都是异族的藏身之地,我们便听说有些巡边的修士被哄骗进人族聚集地后被异族斩杀了的。总之,边关之内的异族解决起来很麻烦”。梁起很铁不成钢的用力砸下了拳头。

  苏神秀眼光闪烁道“这倒是个麻烦”。

  “苏师兄!这何止是麻烦,简直是累赘,为了这种身为人、骨子偏向异族的人族聚集地,边关伤透了脑筋,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有些愿意被打散了和迁徙到的世俗中人一同居住的还好说,对那些不愿的,边关还得抽取一些修士驻扎在附近,要我说,哪管他们愿不愿意,强行打散了驱赶到一个地方便是”。

  苏神秀道“边关强者大抵是担心那些强行打散了的人会祸害刚刚迁徙至的凡俗,不过,若是有一两代人百八十年时间与边关新到人柔和,定能起到效果,就怕异族不愿留百年时间让人族整合这块失在他们手中的偌大疆域”。

  “不愿又如何?如今的异族除了使些阴谋诡诈的手段,还敢大举攻伐众多强者驻守的边关不成?若是他们真这么做了正合了我们这一方的心思,哼,边关的众多强者之所以没有杀到边关之外,不过是因为异族的大阵为实难破,没有了大阵的守护,来多少便注定损落多少”白居选语气对异族很不屑。

  白居选说的不屑,楚天河段飞梁起三人大抵也是这般想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小心点为好”的表情。

  “要我传上沧大位,可以,但新的上沧候必须是我亲自选出来的,而不是你们随意操,弄的”上沧候想到了肖家那些藏在侯府最深处,张嘴便是为肖家如何如何,暗中却是收取各位侯府公子背后势力好处的老前辈。

  上沧王亲自送出慕开山,面朝幽暗的长廊,背靠灯火恢弘的侯府,他心底突然泛起疲惫,随后思绪飘散。

  他为公子时整日盯着他父亲的宝座,夜夜幻想他坐在那个宝座回事何等模样,可苦于他的大兄和三弟皆一时俊杰,并不差于他,所以一直没有得到肖氏一族的青睐。他身边有人献策“解上沧之难者为候”,他接受了,牺牲修行时间,纵横在花丛来迎合族里那些权柄甚重的老前辈心思,过了百十年,终于,他以弱于大兄和三弟的修为一举夺下了上沧候大位,他兴奋不已,自此信心满满雄心勃勃的欲要施展拳脚。

  但这时那些曾经对他亲厚的老前辈翻了脸,“小二,多寻道侣留下子嗣要紧,上沧杂务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出不了差错”,以此将他打发了出去,他不忿,却是对那些老前辈无可奈何,那时他才明白为何他的祖父,父亲,前两代上沧候一退位便像甩掉粘在鞋子下边的狗屎一般,一脸嫌弃的离开了上沧州,或是飞升或是云游。

  他很隐忍,没有力量对抗那些老前辈便做了听话的孩子——诞子嗣,但他也没屈服,外联上沧宗门之力,内借道侣家族之势生生将那些本该坐在上沧候府最深处的老前辈赶回了上沧候府最深处,甚至有几位恼羞成怒自觉被扫了颜面的老前辈扬言要飞升,他巴不得如此晒然一笑,“纵然你的修为再高,不为我用便是无用,没有你们这些不听调、不听宣的老家伙,力量是差了些,但运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他一度想着再演一次恭孝子孙,但他黑着脸从侯府宝库里出来便再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侯府宝库里边的天才地宝比他想的少了许多,他问了某位老前辈,那位老前辈振振有词“周灵王寻到了上古禹王九鼎之一的冀州鼎,但冀州鼎被困在了一座绝世大阵中,需的用数量庞大的灵物祭炼成法宝来破解大阵,周灵王许诺,事成后便允许供上灵物者参悟冀州鼎,参悟时间依上供灵物多寡而定”。

  他心有滴血,那么多灵物,谁知大周是不是借鸡生蛋,偷偷摸摸的给自家祭炼法宝,那位老前辈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认真道“老十一就在大周监察此事,这乃是修仙路,任何人不得阻拦”,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他也心动,依旧供上灵物。

  整合了混乱三代的萧墙之祸,他自得满满,没过几年却又有上界修士下界之事,于是局势渐渐清明的上沧州再次陷入了泥潭。

  上沧王心底泛起疲惫,“多久没有闭关修仙了?大约是从坐上上沧大为开始,有五十年吧”,送走慕开山的那一瞬间几乎想学着他的祖父和父亲一般逍遥物外,不再理会上沧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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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上界修士下界后,不仅是上沧州一家陷入了泥潭,所有诸侯和大周定王同样也陷入了泥潭——大周定王拉拢不明所以的诸侯城主,下界的上界修士拉拢诸侯王和诸侯王大城城主,诸侯拉拢治下城主,整个乱成一团麻。

  而此时突兀的第二次泛灵,更是乱上加乱,东、南、西、北四域皆有遗迹现世,于是诸侯王做了同样的事,征伐,在乱成一团麻的局势中赚取最大的利益增强底蕴,增强活下去的力量。

  局势纷乱,大战降临,万族逃不开,修士逃不开,边关世俗之人逃不开,甚至深处大周中都的凡人也逃不开,苏神秀自然也逃不开,而苏神秀的那几位驻守边关的好友楚天河、段飞、白居选此时更是正处在风口浪尖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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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已然不是原来的山谷,山高了、谷深了,长满了绿树、微草和野花的山坡陡峭了,几日前受惊胡乱疯跑的凡兽也重新找到了藏身之地藏了起来,被滚落的山石砸倒一面墙的精舍重新补上了,而且更加坚固,更加精致,这是苏神秀这几日的演法的结果。

  苏神秀演法,他挥刀斩断巨木削成木板,修补缺了一面的墙,制作了一张云床,而后用秘术《灵丝网》雕刻简单的阵纹其上,又用灵植夫法术剪除环绕精舍的杂草,催生刚刚种上长势周正的小树,待的体内灵气耗尽便打坐恢复,然后周而复始的打拳来滋养肉身、施法来熟悉贯通筋脉后灵力。

  除了每日清晨必要的温蕴紫气和三枚灵石的温蕴紫气却是再没有吐纳再多的灵气冲击筋脉,他在熟悉揣摩灵气暴涨的这方天地,思索日后该如何行事。

  泛灵的第二天他便看到虚空不时闪过流光,离得太远分不清是修士御器还是乘着飞舟,但这种高来高去做法显然是高阶修士的作为,之后几天又有御器的低阶修士小心翼翼的飞略而过,他们飞行很低有几次差点和苏神秀撞面,从那些低阶修士着装不难看出,他们其中大多数人是散修。

  苏神秀释然,散修没有师长受法没有宗门赐下灵物,一切皆的靠自己,纵然事情凶险,哪怕夺得机缘浴火重生的机会只有万之一二,他们也愿意、而宗门里受了至于师长眷顾的修士此时大约是将自己藏了起来,压着激荡的心情修行和诵读黄庭,静待风暴最烈的时间过去再出来,寻高阶修士看不上的小机缘和错漏了的机缘。

  苏神秀估计,低阶修士的黄金时间大约需的至少熬过数月之后才能来临,他洞天法宝里有修行资源,但他仍然缺,因为再多的资源也抵不住修士的修行的消耗,为了增加底蕴,冒险寻灵物是必不可少的,但他更缺的是时间。

  他要做的很多,打拳熬炼肉身,将玄龟的虚影完全炼入肉身之中、练气凝练经脉,最大可能的扩充经脉、揣摩自身刀势,以期搏杀时做到越级而伐、修习道书《知劫难》,弥补自己心灵漏洞和捕捉敌手恶意、还有几种秘术与法术,等等。

  苏神秀盘坐在散出木质清香的云床,二目垂帘,含光凝神,闭口藏舌,将汲取了数量庞大温蕴紫气的三枚灵石一字摆开,轮番吐纳。

  待的温蕴紫气笼罩在恢复柔韧十足的经脉,使之能承受暴烈的灵气,他取出一只玉瓶拘出一滴“天一化丹真水”融进酒水,然后大口吞了几口。

  “啪”稀释了许多的天一化丹真水流入丹田便如翻滚的油锅落进了一滴水炸响,随后乳白色的玉液化成汹涌的灵气在丹田横冲直闯直入筋脉,苏神秀一颤,意守丹田,以神识之力将没有章法如棒槌一样的灵气拉成细长的竹竿,引导其在经脉之中流转,每转一圈细长的竹竿便短上一丝,筋脉便宽阔上一点,苏神秀欣喜不已。

  “果然是难得的天才地宝,照此,一滴天一化丹真水堪比两三年苦修之功”,随后压下了泛起波澜的心思,分心运转《一脉相承》秘法。

  小兵的性命,拼杀中,小兵的凡刀被敌手斩断顺势也斩下了小兵的头颅,然后小兵的敌手作为战利品捡起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