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晟背着靳红叶又往前走了二十几步左右,突然从树林里跳出两个青衣持剑的男人。
靳红叶心一紧,搂着宇晟脖子的手臂不禁又紧了紧。
“世子。”那两个男人朝宇晟拱手行礼。
“石穹你去抚慈庵后山门看着,如果有人寻找小叶子,就放信号。”宇晟沉声地吩咐两名护卫道,“石天,前面带路。”
“是,世子!”
石天与石穹应声,然后分头行动!
“世子,由属下来背三姑娘吧。”石穹离开后,石天望着额头沁出密密汗水的宇晟,垂首请命道。
靳红叶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让宇晟背自己,便扭着身子想下来。
“别动!”宇晟扭头轻喝一声。
靳红叶不好在护卫面前不给宇晟面子,便忍下再勒他脖子的冲动,乖乖地趴好。
宇晟冷冷地看了一眼石天,然后继续往前走。
石天意识到自己逾越管了主子的事,面色微微不安。但很快便跃到前面领路了。
又走约三十几步远,眼前出现了一片小空地。正对着宇晟和靳红叶走过来的小路的那株树上绑着一个人!
宇晟背着靳红叶走近,才将她放下来。
脚着了地,靳红叶才看清宇晟脸色微红、额头和脸上都是汗。她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便抬手用帕子给宇晟擦汗水。
宇晟正在调息,被靳红叶举动惊到,转头愕然地看着她。
靳红叶面无表情地帮宇晟拭完额头上的汗后,才转头去看被绑着的那个人。
绑在树上的是个年轻男子,银白锦衣、腰悬香囊脂玉……嘴里塞的布团有些大,将他的脸撑得有些有变形!
“这……这个人是谁啊?他就是知情人?”靳红叶抬头看着宇晟问道。
宇晟朝靳红叶笑了笑,示意石天上前将那个人嘴里的布团拿走。
石天领命上前,还算比较温柔地将布团抽了出来!
“咳咳!呸呸!宇……宇晟,你这个王八蛋!二爷我……咳……”布团一被拿走,被绑的人便边咳边破口大骂起来!“我饶不了你!”
靳红叶这下子看清了这个人是谁!这不是……不是……是三皇子的伴读、华国公府的二公子、连希茱的堂兄——连举吗?
宇晟任由连举泄忿地乱骂,等他气顺了之后才慢悠悠地道:“连举,云寿县主办的游船会当天,三皇子到底做了什么,会令永伯府的大姑娘和李刑部侍郎府上的李小姐落入江中?”
“呸!宇晟你这个卑鄙小人!”连举还没骂够,“快点放开我!跪下来向我磕头,否则……”
“表哥,这位连二公子真是聒噪啊。”靳红叶突然开口天真地笑道,“他好像没听懂你说什么呢。”
连举这才注意到跟宇晟身后的小姑娘,刚才他满眼满脑子都是宇晟那个混蛋了!
“你……你是……”连举看清靳红叶后,脸色有点儿变了。
靳红叶朝连举甜甜地一笑,还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连二哥,我是和希茱姐姐交好的靳红叶呀。”
“你别过来!”连举的脸色有点儿发青地挺直了身子!但他被绑着,根本动不了!“你这个野丫头,别靠近我!”
啧!果然是童年阴影令连举多年来一直避着自己呢!靳红叶终于找到了原因。
“连二哥……”
“谁是你连二哥!你这个野丫头和宇晟那个卑鄙混蛋联合起来算计我?”连举又惊又怒地嚷道,“待我回到京中,一定……一定要……”
“连二哥要干什么呀?想去我们永伯府告状吗?”靳红叶尽量让自己笑得无害而可爱。
去永伯府?他又不是傻子直接往虎口里跳!这个野丫头的两个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平日里经常跟宇晟在外面跑,回到府里又有她这么一个恶毒凶残的姐妹!
连举哼了一声,扭过头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不理宇晟和靳红叶。
宇晟皱眉,他知道连举不会轻易开口说出那天的秘密,但他早想好了办法!
“石天,给连二公子点儿好东西尝尝!”宇晟冷声地道。
“是,世子!”
石天从腰间解下一只水囊,拔出塞子后凑到连举的嘴边。
连举只感觉一股用闻都非常刺激的辛辣味儿直窜鼻子,忍不住啊啾啊啾的打了两个喷嚏!
“宇晟,你敢对我动私刑!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连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皇上与三皇子知道……呜呜!”
石天扣住连举的下巴,举着水囊就要往里灌特制的辣椒水!
“等一下!”靳红叶开口喊道。
石天停下动作看向自己的主子,但方才还是给连举灌了半口辣椒水,呛得连举咳得要死要活、眼泪鼻涕猛喷!
“怎么了?”宇晟垂眸看着靳红叶问道。
“连举说得对,如果把他弄伤或回到京中让人看出什么,反倒是不好。”靳红叶小声地道,“我有个主意,能让他乖乖地说出我们想问的事。”
宇晟挑挑眉,星眸含笑地看着靳红叶。
“让你的护士去抓条蛇在他眼前晃就行了。”靳红叶笃定地道。
“蛇?”宇晟轻皱眉头,随即恍然地眼睛一亮!马上吩咐石天道,“石天,去林子抓条蛇回来!最好是毒蛇!”
“对!不但要是毒蛇,还是又粗又长的大毒蟒才好呢!”靳红叶抚掌笑道。
宇晟险些笑出声来,蟒蛇哪里有毒?这小丫头才是真毒,想吓死连举吗?
果然,正被辣椒水辣呛得要死要活的连举听靳红叶让人去抓蛇,顿时瞪圆了眼睛。
“野丫头!臭丫头!你敢……”
“我劝你连二哥你还是消停点儿,痛快地告诉我们游船那天的事吧。”靳红叶沉下小脸儿哼声地道,“别等蛇到眼前,你吓晕了或吓尿了裤子难看!我再劝连二哥一句啊,连孔圣人都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要是把我惹得生气了,我也许会命人把蛇放进你的衣衫里……”
“你……你……”连举的脸直接被吓白了!“你个野丫头如些粗俗无礼!”
山林里抓蛇实在是太容易,不到半刻的时辰,石天就拎着一条长蛇回来了。
靳红叶看到石天手里的蛇,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往宇晟身后挪了挪。
连举这个时候表情狰狞,贴着树不住的挪蹭挣扎!如果没绑着他,可能都爬树上去了!
宇晟抬手让石天停在离连举较远的地方。
“连举,你知道为什么把你从京城里骗出来,然后绑在这儿吗?”宇晟冷哼地问连举。
“不……不知道!”刚才还嚣张大骂的连举像被蛇盯住的老鼠,整个人马上就怂了!
宇晟回身指着来时的小路,沉声地道:“这条路通往抚慈庵的后山门。你知不知道,永伯府的大小姐因为游船那天的事被人退了亲,又被父母送到了抚慈庵清修!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她只能和婢女在庵中抄经诵经!”
“不……不关我的事啊!你们绑我……有什么用!”连举盯着蛇,腔调都有些变了。“谁让她倒霉,撞破了三皇子和……”
宇晟和靳红叶脸色一肃地倾听,连举却又不说了!
“石天,连二公子好像挺喜欢你手中的蛇,一直盯着看呢。”宇晟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对护卫道,“拿近点儿给他看看!”
石天捏着蛇的七寸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过来!啊!我说我说!把那个东西扔了!扔了!”连举闭上眼睛哇哇大叫。
石天又退了两步。
“你快说!我大姐姐撞破了三皇子什么事?怎么落的水?为什么和五皇子扯上关系?”靳红叶急躁地追问。
“三皇子与内阁吴大学士府上庶出的六小姐早就有私。”连举闭着眼睛颤声地道,“那天云寿县主举办的游船宴上也请了吴六小姐!三皇子与吴六小姐在船上一楼的一间舱内私会,不想被下楼的靳大小姐和李小姐撞破!她们吓坏了,惊慌的想离开,负责把风的人一时慌张就……就失手将人推下了船!”
听到这里,靳红叶不禁为靳如致和李玉蓉捏了一把冷汗!若是她们落水时晕过去、或是胆小惊慌过度出了事,三皇子和那些伴读就是凶手!
“那五皇子怎么成了救人的那一个?”宇晟问道。
“三皇子想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开,便将五皇子也推下水,逼他去救人。”连举睁开眼睛,但看到不远处被石天手里的蛇时,赶紧闭上!“事后,他又让人散布谣言,说五皇子救了永伯府的大小姐,两个人在水里……在水里抱在了一起。为的就是先下手为强,如果靳大小姐说出三皇子和吴六小姐的事,三皇子就会派人再出去说靳大小姐是为了洗清自己,故意毁别家小姐的清白!而那吴六小姐本就是庶出,不可能成为皇子妃。三皇子想借此机会,以吴六小姐受了无妄之灾毁了清誉为由,向我姑母连贵妃请求将吴六小姐纳作妃妾作为补偿!”
靳红叶握紧拳头、咬紧牙根,猛然转头看向宇晟!
上一世,他拥立和辅佐的竟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混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