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泥从叶逍遥怀中离开,泪痕依旧在,她伸出手把它擦干。
“逍遥哥哥,我是不是不能再修炼了?”
楚云泥的声音异常平静。
叶逍遥抚弄着她的秀发,明眸璀璨而真诚,他看着楚云泥,道:“小小,我说你可以恢复,你信吗?”
楚云泥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臻首,她凝视着那双眼睛,从那双眼睛中,她看到了一种如春泥包裹受伤的小草的温柔与高山拥抱寒风的踏实,她笑了,点了点头。
“给我一年时间,不要离开我,好吗?”
叶逍遥笑了,轻轻道。
楚云泥突然吻上了叶逍遥的双唇,双唇相碰间的湿润与温暖刹那间传至叶逍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处,他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股热流,这热流足以淹没所有理性的火花。
叶逍遥扑了上去。
欢乐声四起,那是幸福的呻吟声,那是爱到浓处水渠成的水乳,交融。
浩瀚大海里,艳倾众生的美杜莎横眉冷对,冷哼了句,“畜生。”
……
当春光褪去,花儿尽情开放了它的花蕾后,花的芬芳便向四方扩散开来,人沉浸其中实在是流连忘返。
直至花儿再也承载不了春雨的滋润,夜幕降临,芬芳的一幕才徐徐拉幕。
楚云泥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抹嫣红,她躺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回想着适才的疯狂,仍感觉到丝丝娇羞之意,这一刻,所有的仇恨都暂时封闭起来,她只是感受着肌肤相触间的温暖,只愿沉浸其中。
静静地,不说话。
叶逍遥的一双大手不住地在一片光滑的玉背上滑来滑去,那抹柔软,那抹顺滑,让他有些停不住。
良久,叶逍遥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红粉暖帐式的沉默,开口道:“小小,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云泥嗯了一声,一场春雨的滋润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明媚了不少,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道:“你离开房间后,我继续修炼你交给我的那套奇术;有那么一刻我释放了自己的魔气,然后我便是感觉到了这日不落城中潜藏着一股更强大的魔气;魔气可以相互感应,我感应到了对方,对方必然也感应到了我。”
“当我感知到那股魔气在快速接近我时,我便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可能犯了一个大错;因为我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我立刻想要躲避对方,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我刚起身,一道黑影便是从窗户中飞进来,那黑影在我面前停下身来,穿一身黑袍,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外面两只眼睛;他看了看我,笑了几声,说道上天对我不薄,接着便对我出手。”
“他很厉害,大概是接近唤灵境那个层次的强者,我不是他一招之敌;靠着燃烧自己全部本命魔元,我逃出他的致命一掌,但也坠落在窗外悬崖下;我以为自己必死时,下方突然出现一股风流,将我吹落到了外边的洞的边缘处,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进入山洞,堵住洞口来到这里;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这里。”
楚云泥缓缓诉说着当初的情况,随即玉脸再次紧挨在叶逍遥赤裸的胸膛上,滴滴清凉的眼泪滴落,她哽咽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逍遥抚弄着她的秀发,安慰道:“都过去了,没事了。”
“你放心,那个害你的人我会亲手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处置的。”
“谢谢。”
“跟我还说谢谢?”
“额?”
“该打。”
“啪”。
“你……”
“啪啪啪。”
“小妮子,以后不准和你逍遥哥哥客气,否则你哥哥我可是又要化身打屁屁狂魔喽。”
“你,我知道,知道了嘛。”
“哈哈哈……”
楚云泥沉沉睡去,叶逍遥则睁着双眼,抬头看着洞顶,目中若有所思。
“那将楚云泥中重伤的人也修炼魔气?看来便是那个逃逸的高等使魔。”
叶逍遥猜想到了那人的身份,楚云泥是魔族皇族血脉,那使魔大概是存着夺取其血脉完成血脉进化的打算;但随即他又是想到,那位高级使魔应该不会轻易舍弃皇族血脉这份诱惑,当时楚云泥跳崖,以他的实力没道理不去下崖一探究竟,说句不好听的,楚云泥即使摔死了,从她的尸体中依然可以提炼出她的皇族血脉。
而眼下那使魔没有发现这个洞口,这只能说明楚云泥的运气之好。
叶逍遥之所以发现这个山洞,还是得益于他的这门目系神通方才可以透过那云雾茫茫,找到这处隐蔽的山洞。
据楚云泥所说,她是被一股突然而来的风流吹到了这里;若不是那股风流,楚云泥必然命丧谷底。
叶逍遥目光微微闪烁,眼下还是趁早离开这里为好,那高级使魔若是在谷底没有发现楚云泥,估计还会四处寻找一番;换句话说,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滴答!
这时一滴水滴从洞顶滴落,正好滴落在叶逍遥的额头上。
刹那间,叶逍遥浑身一动,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之意。
水滴里所蕴含的纯净的生命精元震撼了他!
仅仅是一滴水滴里蕴含的生命精元,当它完全渗透到他身体内时,他便感到自己全身的气血迅速鼓荡起来,磅礴的生命气息自他的血脉中释放,他双眸一亮,一道轻微的响声发出,预示着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道九重!
楚云泥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句,叶逍遥看了看她,眼里突然蕴起了希望。
他轻轻站起身来,穿起衣服,颇有些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
有时候,希望与绝望间的界限仅仅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捅破了这边,便到了那边。
叶逍遥从没有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相反,他本来只是简简单单地想要一个人默默修行报得大仇救回梦瑶,可生活让他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系列事端中;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多好。
可今天,他觉得他的运气不错。
抬头看看洞口,再看看幽深的洞口深处,他有理由相信,他碰到了一处宝藏,有关生命的宝藏。
仅仅是一滴水便蕴含那么强烈的生命精气,那几滴水,甚至是一池水呢?
楚云泥的伤,也许不用等一年了?
叶逍遥笑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楚丫头遭遇了一场痛,可这场痛却即将得到解除。
看着楚丫头平静香甜的睡容,叶逍遥笑了笑,朝着洞中深处走去。
他有一种感觉,也许强者施展空间奇术将大山和平地接壤的秘密,就在这处山洞中。
释放出魂灵之力,叶逍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路,在这个充满神奇却十分诡异的地方,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脚下的路有些曲折,越往里走道路越窄,同时他也留意到路两边的石壁上多了些潮气,他耳里也依稀听到了前方的流水声。
同时他蔓延前路的魂灵之力也感知到了浓郁得不像话的生命灵气。
叶逍遥的目光越来越亮,同时心中也越来越警惕。
他可以肯定前方必定有一个很大的池子,那池子里想必都是生命元液。
适才滴在它额头上的那滴生命液滴,不过是那池子里的液体挥发出来的水气液化而成,灵气已经逸散了很多。
由此可以想见那池子里的生命灵液的浓郁程度。
但这样一个天地宝境,若说从没有人发现过似乎也不太可能。
发现了却没有得到,这才是叶逍遥心里忌惮的事。
一般而言,凡是天材地宝都有一个妖兽守护,说是守护其实是霸占;叶逍遥很是怀疑,在那池子里或许存在着一头强大异常的妖兽。
脚下似乎碰到了一个东西,叶逍遥心中一凛,目光移到了脚下。
是一具上了年月的人头盖骨。
黑暗里叶逍遥的双眸再次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下白色的骨头散发着阴森恐怖的光芒。
顺着这颗孤零零的头盖骨往前方看去,密密麻麻地铺砌着一层层白色阴森的骨头架子,姿势大都是躺着,少数头颅还在骨架子上的,头颅都不约而同地歪着,朝向同一个方向——前路的方向。
叶逍遥眼前似乎浮现出这样一副景象:很多垂死的人躺在这里,背靠冰冷的洞壁,侧着头,望向前方;他们的视线一直延伸到了视线所能到达的尽头,那里矗立着一座他们梦想得到的宝藏;他们可望,却不可及,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他们没有再一次站起来的勇气和体力,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将他们的目光凝望,直到他们的生命走到尽头。
绝望?
叶逍遥不懂,前路不通,为何不原路返回?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他的目中满是惊骇之意,他愣在了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弯弯曲曲的路依稀可见的楚云泥的身影?
他的身后,早已没有了路,没有了天,只有漆黑。
他下意识地踢了一颗石子,石子落在了那团漆黑中瞬间消失不见。
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