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言白,想起那些年他对我的好,想起曾经的美好憧憬。再想想现在的生活。想想苏云帆是如何待我的,我的内心就涌起一阵一阵心酸。
“言白,你知道我现在……我现在……其实……”
千言万语如梗在喉。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恍如隔世。什么叫语言苍白。
我一边给他按摩胳膊,一边跟他低语。就像聊天一样。
“你问我六年前跟你分手后悔不后悔,其实,我……我挺后悔的。真的。当时,我也有过去西藏找你的冲动。可是。我还是没去。”
我开始按摩他的手心、手指。
是,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他手心的温度了。
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纹络,熟悉的气味。曾经我是最熟悉不过的。
不知怎么地。我突然很伤感。
“这个力道行不行?是不是力度太小?大二校运会,你参加完单杠项目。我给你按摩手指,你说我的按摩就像蚊子咬,力度太小。”
我手上稍微加力。“这个力度你感觉怎么样呢?”
虽然像是自言自语,可。我却觉得特别舒心。
“我查过资料。说人的手脚经脉多。血管多。经常按摩对身体恢复有帮助。晚报上登过一个故事,说有个妻子,就是这样给她丈夫按摩,几年以后,她丈夫就真的醒了过来。你也能醒过来的,言白,一定能,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这些话,我觉得他能听见。
按摩到脚的时候,我触碰到他脚后跟的肉芽伤疤。那肉芽伤疤,是在一次大学生篮球比赛上摔的。
“这个已经好几年了,都结茧了。当时摔的血淋淋的,还骨裂了我记得,打了好几个礼拜的石膏。”我对他说。
我太想唤醒他,于是,我努力还原一些美好的往事。
因为我坚信他能听得见。
或许,我该亲吻他,中了魔咒的睡美人不就是王子的吻唤醒的吗?
言白,你说我的吻,能唤醒沉睡的你吗?虽然你已不是我的王子,我也不再是你的睡美人。
卫生间传来洗衣机呼啦呼啦甩动的声音,婆婆一边还在打电话。
阳台上是苏云哲在听水浒传,正讲到第二十五回——《偷骨殖何九送丧、供人头武二设祭》。
窗外卖酱油、换纱窗的在哟呵,声线拉得特别长,叫人越发心燥。
这么近看,言白嘴唇的纹路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起了一些白色的细皮。看着他一下一下静静呼吸着,就像睡着了一模一样。
有一次,他陪我在阶梯教室上自习课,结果,他睡着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就是这么偷偷吻了他一下。结果,他一下把我揽进怀里……
我记得,那时候他的怀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就在我的嘴唇要吻上他的嘴唇的时候,卧室外有轮子滚过的声音,苏云哲的灰色衣角从门外闪过。
我脑袋清醒过来,立刻坐直。
他现在是我的妹夫,我怎么可以亲他呢?可是,我情不自禁啊,我曾经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全心全意的爱过这个男人。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因为救我才躺在这里。
如果我是草木,我就不会动容。
“嘴干是不是?我去拿棉签。”我用棉签浸了水,一下一下点涂在他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