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衬衣、牛仔裤的南山北出现在我的身后。几束阳光照在他的肩上，他微微笑着，怂一下肩。“怎么，这眼神，好像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某个教室的讲台上。

　　他耸耸两个肩膀，“我刚刚搬到香叶树公寓。这不嘛，过来购置点菜。你要不要到我那里去共进午餐？”

　　香叶树公寓离丁香公寓挺近的，出了丁香路，右转，直走二百米。穿过卡子门大街的十字路口。拐进右边的巷子里。七天连锁酒店后面的院子，就是香叶树公寓。

　　那里交通便利。紧靠地铁三号线四号出口。

　　巷子口往西五十米就有一个公交站牌。

　　“我现在是一个自由职业者，你忘了？”之前他说过。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手里捧着铁饭碗，怎么能想到他会真的辞职。

　　“我记得贝贝最喜欢吃毛豆。其实，我也最喜欢吃毛豆。贝贝呢？现在好点了吗？”

　　“老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更不敢与他对视。所以，我不知道他看着我时候。是用什么样的眼神。

　　一个背弃过婚姻的煮妇？还是东山公园一夜缱绻的轻浮女子？

　　奇怪。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看法。

　　“你现在主要做什么工作？不会宅在家里啃老吧？”说话间。我们俩已经提着大袋小袋。迎着明灿的阳光，从地下出口走出来。

　　“蓝心那边，如果有时间，我还是建议你，带贝贝过来继续治疗。”南山北说。

　　“我现在就是做家教，另外还参加一些户外登山运动。我不喜欢总是待在教室里，要不就是办公室。我喜欢经常出去走走。我也喜欢工作时间有一些弹性。”

　　“开心就行，贝贝的事情，我私下和蓝心老师联系吧。”我说。“我先走了。”

　　南山北骑着电动车追上来，他的菜和油盐酱醋放在踏板上，前面的车篓里空着。“来吧，我帮你送到楼底下。”

　　“谢谢，不用了，我这里没有多远，走回去就行。”我脚步不停留。“你快点走吧，这儿熟人多，让人看见了不好。”

　　“我们正大光明，怕什么。”南山北把我的大袋小袋夺过去，扔进车篓里。

　　他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回到家，苏云蔓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满眼灰色的光芒。

　　婆婆正在清扫地上的碎碗片和半流食。

　　“怎么了？”我问。

　　婆婆脸色铁青着，用余光扫了一下苏云蔓，“哗啦”一声，低头用力扫一下碎碗片，“还能怎么？这家里还有一天清静的吗？顿不顿就发脾气，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

　　“当然，你们当然都欠我的。你们欠我一个家，欠我一个妈，欠我一个老公。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好东西！！”苏云蔓怒火攻心的模样，简直叫人看了害怕。

　　苏云哲从阳台上滑着轮子进了卧室，“只有你一个好东西，你满意了吗？”因为病情，他说话极其费劲。“当然了，我妈是人，只有你才是东西。”

　　“喂，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一个拖油瓶，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的，凭什么呀？野种也配在我们家耀武扬威？你和我爸有血缘关系吗？按理说，你早就该搬出去了。”苏云蔓丝毫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