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把口罩摘下来,垂着脸皮低低的说。
我抱住医生的腿。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医生。求求你,不要放弃我儿子。不要放弃我儿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救活我儿子,换心、换大脑、换肝换肺……我都愿意换给我儿子,只要我儿子能活过来……求求你了医生……求求你了……”
我的头一阵眩晕。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整个世界的氧气都被抽空了,我出不上气来。“医……医生……求……求求你了……救救我儿子……”
我失去知觉。载到在地。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心没有知觉。我的脑袋放佛停止了工作,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漆黑一片,整个世界漆黑一片。触觉、嗅觉、味觉、痛觉……所有的感觉都失灵了。我的骨头好像被抽走了,我的心也被人掏空了。
我的整个世界塌了。
“薇薇。我不知道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发生了这么多事。要不是你老公打给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紫蕙剪了一头波波头。又心疼又焦急坐在我的病床前。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柔声说。
我的脑袋发白,我知道我在逃避着什么事实,但我宁愿那只是一个噩梦。对,一个噩梦,肯定是一个噩梦。“他不是我老公。”我冷冷的说,感觉眼角有冰凉的液体往下流。
紫蕙抱住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薇薇,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想哭你就狠狠的哭出来,然后,跟我最后去看一眼贝贝。”
“紫蕙……”我叫了一声紫蕙的名字,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阵,紫蕙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才在我的耳边回响起来,“最后去看一眼贝贝?”
紫蕙看到我眼睛里的疑问,帮我整理着胡乱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看一眼孩子,让孩子早点火化,早点入土为安,转世投胎去吧。孩子总在太平间放着,不是个事儿。”
我从床上跳起来,疯了一样往门外冲,东撞西撞,我一边道歉,一边往太平间摸。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让我看不清楼梯,一脚踩空,滚下楼梯。
我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我顾不上查看自己的哪里在淌血,我只知道我的心在淌血。有一只手把我的心揉碎了,好疼。
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太平间冲。
紫蕙从楼梯上追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我盖在额头上,“你的头在流血呢,你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我的心也在流血……”
终于来到负一层,医院的电梯总是挤挤攘攘的,我一秒钟也等不及要见我的儿子。
冰冰凉凉的太平间中间,一张很长的冷冰床上,一具小小的尸体躺在上面,白布大半条都是空荡荡的。
我的儿子才六岁……那个世界冷冰冰的,我的儿子肯定很不习惯,因为我的儿子最怕冷。通往那个世界的路上,我的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肯定很害怕。
“贝贝,别怕,妈妈来了,妈妈来了……”我看着我儿子毫无血色的小脸,心痛的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