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是苏云帆那晚强制家暴有的。我一直在犹豫,是要还是不要。
“我谁都没有告诉,除了贝贝。我只对贝贝一个人说过。”我喃喃。
甚至,我想过自然流产流掉那个孩子。我没勇气生下那个孩子,来到这样空气奇怪的家庭里。接受那样一个渣的掉渣的爸爸,和一个懦弱无能的、任由命运摆布的妈妈。
这个秘密,只有贝贝知道。
“你放心吧,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或许。还是一个小贝贝呢。”紫蕙宽慰的说。
有时候,你越是想做一件事。就越是做不好。你越是不想要,就越是摆脱不掉。越是想要去抓住。就越是让你失去的快。命运很是叫人无奈,很是叫人痛心。
而命运这个混蛋。却以此为乐。
“贝贝,我的贝贝只有一个,紫蕙。你说你知道贝贝在哪儿,你说你会带我去找贝贝。你带我去。”
我感觉到很累很累。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浑身的肌肉和皮肤没有骨头做支撑。我支架不起自己这个躯体来。
紫蕙把我放在树荫下面的一个长椅子上,红色的木椅子,散发着令人焦灼的光芒。
我散架一样,无力的泥巴一样,瘫软在椅子里。
“背不动你了,咱们在这儿歇一歇,歇一会儿我再背去你找,好吗?”紫蕙靠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薇薇,其实你应该知道,贝贝已经……”
“贝贝迷路了,贝贝只是迷路了,紫蕙,我一定会找到贝贝,我一定会把贝贝带回家,我一定会……把贝贝……带回家……”
紫蕙把我耷拉着的头收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捉着我的手,“薇薇,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或许,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或许得需要一辈子……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你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大人怎么样,他也是一个小生命。”
“我只想带贝贝回家,贝贝一个人会害怕的。”我打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贝贝的小脸。
“你看我儿子多乖啊,一直都护着我,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打我的时候,我儿子就跑过来护着我。我的儿子真的很乖啊。”我摸着定格在屏幕上的我儿子的小脸,小嘴唇,竹节一样秀气的小手。
紫蕙轻轻吻一下我的头发,轻声说:“薇薇,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也会像贝贝一样护着你的。一定会的。”
“贝贝说,想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去青岛看大海,去云南看郁金香,去西藏摸摸云彩。贝贝还想坐飞机,看看孙悟空是不是真的住在云彩上。贝贝还想去大峡谷漂流呢。他还说,他掉进水里的时候,爸爸一定会跳进去救他。”
紫蕙摸去我脸上的泪,但我没有哭,我是笑着说的。
贝贝的话,就像刚刚在我耳边响起,稚嫩的乖巧的小声音。
“贝贝还说,他长大以后,像变成成龙大爷那样的明星,会武术。这样,他就能保护我,不让他爸爸打我,不让那个女人欺负我。贝贝还说……贝贝还说……”
“恩,薇薇,想哭就哭吧,想哭就哭吧……”紫蕙把我收进她的怀里。“我知道你心痛,我知道,我明白那种感觉的。”
“贝贝还说,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爸爸了,他想见到爸爸了,可是,又害怕爸爸骂他,打他。他害怕听到我们吵架,打架。他问我,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爸爸要跟那个阿姨走。要是他做错了什么,他会改。要是爸爸嫌他吵,他会安静一点,他会不说话。只要爸爸能经常回家陪他玩,陪他和姐姐一起吃饭,在睡前给他讲讲变形金刚的故事,肯去学校给他开家长会……可是,他又害怕,害怕爸爸会讨厌他,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