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你听我说，我不是小孩子。你虽然比我年龄大，但是，我经历过的事情并不比你少。我跟小孩子接触的恐怕也不比你少。有很多的话，小孩子或许不会跟你们家长说。但是，会跟我们这些家教说。我懂他的。不比你懂他的少。我说这么多，就是不希望你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

　　“我能借用你的胶布吗？回头，我买了再还你。”我说。无关的话，我不想听。

　　“你用胶布干什么？”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看过一部美剧。叫犯罪心理的，具体哪一季？哪一集的？我不记得了。有个女大学生用胶布缠住自己的嘴和鼻子，让自己窒息。你不是想……吧？”

　　我拧开水轮头。洗一把脸，簌簌口。拽下毛巾擦一擦。毛巾是新的。“这块毛巾是我新买的，我用肥皂洗过，干净的。我没用过。还有那些牙刷什么的。都是新的。你放心用吧。我买东西有买一对的习惯。”

　　“谢谢你。”我说。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他在我的眉心点一下，“我想。贝贝一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我认真的看着他。是真的很感谢他。在这个被悲伤和绝望席卷的时候。为我做这些。

　　他拿过来五卷窄细的胶布。五卷一包，整个一包还没拆开过。

　　我去箱子里拿出那袋子碎照片，倒在写字桌上。

　　“都要粘起来？”南山北问。

　　我点点头，已经抽出椅子坐下，开始拼照片。

　　“早知道要拼，为什么还要撕？”南山北看着满桌子红红绿绿的碎片，“好吧，我不问了。”

　　他转身出了门，一会儿，右手提着一个凳子，左手提着一个缓解酸痛的脖子垫，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靠背，走进门。“我来帮你，你一个人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床上摆着已经拼好的七八张照片，我起身去倒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我是在一股浓浓的苦涩的味道中醒来的，清澈的白光晃的我睁不开眼睛。我伸手挡住白光，用力睁开眼睛，看到台灯下面的南山北。他的手边是一杯热气袅袅的蓝山咖啡。

　　他喝一口咖啡，从一堆碎纸片中间寻找出一小块一小块，拼凑起来。

　　他扶一扶脖子上的垫子，转一转脑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连打两个哈欠，再喝两口咖啡。我看着枕边的照片，已粘好了十几张。

　　外面天色浓墨一般，星光隐没，台灯清溪般的光芒仿若星光汇聚起来似的，流满了整个房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我去给你倒水。”他起身去倒水，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杯一边吹，一边走到床边。“小心烫啊。”

　　“谢谢你。”我是打心底的说出这三个字。

　　“告诉你好几次了，不需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他重又坐回凳子上，在一堆碎纸片里面搜索，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

　　我从床上拿起一件灰色的中性开衫，下地，轻轻走到他的身后，给他披在身上。

　　他回头看着我，“你先睡，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能熬夜，这些照片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