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把女儿托付给了公公,公公说三天以后,亲自把儿子送到我妈那儿去。
我把团在手心。已经被泪重复浸湿的面巾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努力微笑着。很努力很努力,故作平静的。和公公告别转身离开。钻进人群,钻进复苏起来的街头。穿过街头。路过广告牌,拐进另一条街。
不断路过的人群,不断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偶尔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这个城市。突然变得巨大起来。冷漠起来,孤单起来。空荡荡起来。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太渺小。仿佛一片花瓣,在风中翻飞。翻飞,翻飞……不知将在哪里飘落……
第一次想到人生,这个巨大的题目。
人生由什么组成呢?由无数的选择题、判断题、论写作题、自由发挥题组成。你选择什么。舍弃什么,拟定怎样的论点。列出怎样的论据。围绕一个小目标展开怎样的自由发挥。芸芸。全部都没有固定的答案。固定的轨迹。
这答案和轨迹。取决于自己。
人生的路啊,自然还有命运的成分,还有太多太多意料之外。
“在哪里?”
“电话怎么无人接听?”
“在厕所晕倒了?”
“人呢?”
“薇薇,接电话啊,你要急死我啊?”
“打电话打到我手机没电了,看到马上回给我。”
“啊……我要疯了……是不是手机丢了?”
“薇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静音状态,三十几条短信,五十多个电话,全部都是南山北的。
我走进一个广场,在湖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湖边停靠着的空船,管控室里的管理员正把小铁门打开。然后,搬个凳子坐在那里,拿出手机,翻圈子,看电视剧。
南山北的电话又打来,我接通,“薇薇,你在哪里?你还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担心死了,马上告诉我位置!”他命令式的口吻。
“不用担心我。”我淡淡的说。心里却因为这暖,眼眶又湿透,泪又奔涌出来。心痛,钝痛,绞痛……再不能开口说话,脸上已满是泪水。
心痛的滋味,你能不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如果你也会心痛,那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再不要有这样痛不欲生的分离,爱了,就想一生,割裂的痛,真的好像死过一回。再也不想承受这种痛了。再也不想了。
十指紧紧相扣,用心去铭记你掌纹的纹路,你指纹的形状,你指节的力度,你心脏跳动的频率……你身上的味道……你温暖的目光,你胸膛的痣、痣旁边手术留下的疤、肺部外边因儿时顽皮的小“纪念”———中指长的刀疤。左腮下面的痣很落寞,它有一个名字,叫想念痣。
想念,总是默默的,苦苦的,在漫长的夜里偷偷袭来,笼罩你的心。在所有留有回忆的地点,角落,路口……想念一次次袭来。那颗落了太多伤疤的心。
你说你坚强,你没事,你很好,但,我懂你的痛,恐惧,无助,伤感……因为,你住在我心里,不是谁都可以住进我的心。
请原谅,那些糊涂的谎言,也请相信,于你的爱全部发自肺腑。
你笑着说,他日再聚,我转身哭着对你的车子说,大约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