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我抓住他无措的手。
怔了怔,他绷紧的弦,才稍稍松了松。“吓死我了。刚才那车眼看着就开过来,而且一点都没有减速……”他还惊魂未定,声音略带颤抖。“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隐约的,我看到另一边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头戴灰色鸭舌帽。长长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
等等。那下巴的轮廓,似乎似曾相识,但我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何时何地见过。
“薇薇?”南山北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那个人你认识?”
我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很面熟。”
那个人戴上头盔。骑上一辆摩托车,飞驰进另一条巷子里。
菜市场各种喊价的声音。拉起一张声音网。声音网里有各种各样的折扣、特色。
我们走到一家绿色无公害的铺子前,这个铺子是菜市场最出名的。他们在城郊承包着一大片农田。专门种植绿色无公害的蔬菜。
也可以自己开车过去采摘。
南山北腹中有张菜谱,他知道自己要买什么菜,买多少。搭配什么料。是八角。蒜,还是红椒。小葱。
他一手拎一堆。两只手满当当的。“我来帮你拎一点儿。”我说完。就去他的右手里拿。
“不用。就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妥妥搞定。”他扬扬眉毛,像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哎,前面有个坑儿,看着点。”他又紧张起来。
“对了,薇薇,今天的调解怎么样?”他侧侧头,看着我,认真的问。
我也看着他,他的头发上多了一片卷心菜,“不要动。”我帮他把菜叶儿摘下来,“为什么菜叶子老往你的头发上跑?额?”
他笑笑,打趣,“因为菜叶子和我的头发谈恋爱了呗。哎哟?笑笑嘛,不要老是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开心,说起来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今天庭前调解崩塌,择日即将开庭,对簿公堂。那样一个理性到可怕的律师,真的不是一个好应对的对手。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帮苏云帆从我这里夺走宝儿的抚养权。
不择手段!!
其实,我的内心,仍然有太多未知的恐惧。
我真的太害怕再失去一个孩子。这世间最无奈的事,莫过于,阴阳相隔的无力无助。
南山北最近黑了不少,尤其是额头,后脖颈,和露出来的一截白手腕,形成强烈的对比。
“最近在户外活动比较多吗?”我看着他。
他可能看出我眼睛里的心疼,抿着嘴,笑而不语。
“你傻笑什么?”
他清清嗓子,郑重的说:“你心疼我,我开心。”
“……”我低着头数着自己的步数,一步,两步,三步……
“薇薇?”
卖鱼的大盆里,一条鱼跳到盆外面,在灰色的地面上,还蹦起来。卖鱼贩子把鱼捡起来,扔进盆里。仰头看着我和南山北,“新鲜的鱼,早上刚从滨江钓的,怎么样?来一条?这条怎样?这条最新鲜,最欢实。”
从前,贝贝最喜欢吃这种鱼的。虽然,我是一个鱼盲,除了金鱼和带鱼,其他的鱼都认不出品种。但,贝贝最喜欢吃的鱼,我还是刻在脑袋里的。
看着我盯着鱼发呆,南山北用肘子碰碰我,小声喊着我的名字,“薇薇?薇薇?”
“发什么呆啊?”
我看着鱼贩子,“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家不吃鱼,谢谢。”
鱼贩子仍然执着的提醒着,“您儿子不是罪爱吃我们家的鱼了吗?您买回去,给儿子改善改善生活呗。我们家的鱼在这菜市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就这条,这条我给您称称……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