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了火车,又坐了三个小时的汽车,汽车下来。又倒了两个小时的三轮车。三轮车下来,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摩托。才到了那个
村子里手机没信号,百度地图失去效用。
但。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南山北有很强的方向感。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其实是个路盲,没有百度地图。下雨天,就找不到北的人。
冬天的雨,尤其的冷,是能穿透骨头心儿的那种冷。
我跟在南山北的身后。他按照刚才那位大婶讲的。先北拐再东拐,十字路口往东。走上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再往西走。穿过一片田,上到一个小坡。坡上那个孤零零的小院儿,就是了。
我十分佩服那位大婶,能把方位搞得这么一清二楚。
也挺佩服南山北。大婶只讲了一遍,他就默记在心了。
因为下雨。村路十分泥泞。这是个挺偏僻的村子。水泥路还没铺。上坡的土路。又泥泞又滑。
南山北找了根棍子。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拄着棍子。
好不容易,我们爬上将近七十度的陡坡,那所破落的院子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淡淡的一层雨雾,将孤零零的小院围拢在里面。
叮咚叮咚的屋檐下面,一个破破的藤椅上面,一个白头发乱糟糟的老人躺在上面打着盹儿。穿着一身苗族特色的衣服。衣服虽然不崭新,但是,却缝补的很是精致。那是一双怎样的巧手修补的衣服呢?
他的脸上有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泥,饭粒。
雨滴大颗大颗的砸在雨伞上,我却有些恍惚,这个,真的是我的养父吗?
正在我纳闷犹疑的时候,一个胖墩墩的阿婆从里面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轻轻帮我养父擦着脸上的脏东西。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老夫老妻,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我的心头不禁升起一丝失落。
紧接着,很响亮的声音,从屋里深处穿出来,“老婆子哎?老婆子哎??……老婆子???……哎呀,这耳背真是,喊破喉咙都喊不应声儿……天冷了,咱得把老哥哥弄回屋里来,别冻坏了人……人家家里找来了,咱得还给人家一个好好的人呀……”屋里的人自言自语的。
人家家里?
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咚咚,一声一声的。
不一会儿,那黑暗的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头子。
老头子个头不大,和老婆子的个头差不多,很瘦。但是,很精神,很干净。他拄着拐棍,一抬头,就看到了我们。也许是雨滴敲击雨伞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