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王凡并未回至自己房里,而是来到了冰仙峰之前,瀑布依然,诗句如旧,只是此时此刻,冰仙峰下却多了很多不速之客,男男女女,素衣舞剑,好不热闹,与焚冥宗沉闷气氛,鲜明对比。
此地之人,眼见王凡肆无忌惮地穿过人群,径直向瀑布下走,最终停在了刻诗的石头前,出神地看着石头上的诗,都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凡人?哈哈哈……果然是猪棚狗窝般的门派,竟然连凡人,也可以自由出入了。”只听不远处一个粗声粗气的青年男子声音,如雷炸起道。
王凡一听此言,心里骤然翻海,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说话之人,置之不理,皱了下眉头后,转身原路返回了。
“蝼蚁,你给大爷看清楚了。”王凡走出数丈之后,那尖酸刻薄一直讥讽王凡的青年,来到了刻着诗句的石头之前,对着王凡的背影喊道,同时,利刃在手,但闻“铮铮铮……”几声响,石头已经面目全非了。
“明日午时,武场生死战。”王凡冷冷地说道,自离开刻诗的石头后,便未曾再转身。
那些人一听王凡的声音,不由面面相觑,已无人再笑了,因为,此人的气魄,已将他们震撼住了,这不像是一介凡人说的话,更不该是一介凡人该有的气魄。
王凡自然不理会他们如何感想,只是自顾自向自己的房屋走去,回至自己房前,推门而入时,却见屋内整齐一致,桌子上的灰尘,并不厚实,可见近期,依旧有人打扫,不由暖上心头。
这整个焚冥宗内,估计会为自己打扫房屋的人,也只有李婉冰了,毕竟,王凡在焚冥宗内,所熟识的人,也只有李婉冰而已。
平躺在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被褥上,王凡睡得很香甜,这或许是他此生,睡得最安逸的一觉吧!直至第二天日正当午,他才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略微看了下午日时间,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向武场走去了。
此时,武场已聚集满了人,从赶往武场的弟子嘴中,王凡才得知,原来此次比武,天清院和焚冥宗弟子,战绩全负,无一胜场,难怪焚冥宗内,气氛如此低沉。
王凡来到武场时,各弟子对这次上场的弟子已望眼欲穿、翘首以盼,即便各大长老,也是好奇之至,这次不知是哪门弟子,竟然私下与陈家约了生死之战。
各长老及弟子坐好之后,场面依旧吵杂不已,一直到那个昨日对王凡出言不逊的陈家弟子站起为止,众人才安静了下来,可是,焚冥宗长老及弟子,皆是翘首以盼之姿,望着武场入口处。
此时,只有王凡一人在武场比武台下,未曾落座,各长老及弟子,自然也发现了他,可是大家都将他忽略了,不仅因为他凡人的身份,更因为大家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清楚了他的身份。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所有人潜意识中,王凡都只是那个靠李婉冰混入焚冥宗的凡人,即便将来,他们也会觉得王凡还是个凡人,或者已经寿终正寝于某地。
正当焚冥宗众人翘首却未盼到那个弟子出现时,那个陈家弟子却讲话了:“小子,你可想好了,生死之战,我可就不留情了。”
所有焚冥宗之人一听此话,心中已然明了,约战之人,此时已在场内,只是不知是谁而已,他们将眼神投以那名陈家弟子,可是下一刻,他们却失望透顶了,因为,此时那陈家青年的目光,赫然对着台下傻傻愣愣的王凡。
“这小子要干嘛?难道我们焚冥宗的脸还丢得不够吗?”此时,已经有人议论纷纷。
“对啊!他一个凡人,还不好好在凡世呆着,还跑回焚冥宗干嘛啊!”有人大声附和,那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到了,毕竟,在场之人,都是眼厉耳尖的修士。
“这小子想干嘛啊?”焚星门的朱光,也有些生气地对旁边的焚冥宗掌门抱怨的道。
“凡是不到最后啊!千万别自作定论。”此时,焚冥宗掌门则显得悠闲许多,王凡甚至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赞许的意味。
“实力能达到地合境之人,果然见解非凡。”王凡在心中想,在焚冥宗众人接二连三的讥讽话语中,王凡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比武台。
不是他不想华丽登场,而是他根本没有修炼飞行武技,若是将实力展现无遗,只为华丽登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因此,王凡不如一步一步走上比武台来得实在。
诸未料到,他这一举动,更是飞石入静水,激起了道道波浪,焚冥宗众人对他的看法,更是低得不可理喻,简直人人可以将王凡踩在脚下一样。
“哼——不自量力。”那陈家青年眼见王凡在焚冥宗如此不待见,更是亲眼见他,连作为一个修士的尊严都不要,徒步走上比武台,心中的傲气更涨了几个层次,身形一动,已华丽地飘落比武台上。
两人对视良久,直到有人将笔墨纸砚端上比武台,两人的对视才被打扰,首先就是王凡,轻松在两张纸上提笔签上“王凡”两字,随后便是陈家青年,也是秀笔一挥,签了两个大名。
生死签名状已经签下大名,那么下一刻,谁出手将谁致死,也在情理之中,王凡虽然已将那陈家青年的修为看在眼里,可是他还是谨慎小心,正所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大意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准备好受死了吗?”陈家青年一副狂傲的笑容,阴险地看着王凡,仿佛王凡的人头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你连作为我玩物的资格,都不具备。”王凡说完,闭上了眼睛,他如此说,乃是以为他从那陈家青年的眼神中,读出他的意思,他要把王凡当成玩物,尽情地玩弄之后,再给予最后的一击。
不曾料想,王凡这话一出,将他呛了个够,在场之人,无人不觉得王凡说的这话,无疑是自寻死路,只有一个人,已为那陈家青年默哀,此人正是见识了王凡恐怖一面的朱璇静。
“哼——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陈家青年被王凡的话气到了,利刃出鞘,身上灵气乍现,威风凛凛,仿佛世间战神,睥睨蝼蚁一样的王凡。
王凡自储物袋中将千斤巨剑取出,自从进入诛魔弑神九元阵历练一番,巨剑的重量对他而言,已经轻如鸿毛,因此,扛着巨剑历练,并无感觉劳累,心里也就明白了,继续扛着巨剑修炼,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才索性将它放进了储物袋内。
诸不知,王凡巨剑显露之时,再一次迎来了众人的鄙夷,所有人都以为他手里的巨剑,不过是纸糊老虎,空有其表而已,估计二三十斤的重量也不会有,否则他一介凡人不可能抬得动如此巨剑,更莫说单手轻松挥动了。
“小子,我先卸了你左臂。”陈家青年握剑一击,身法如电,仿佛势在必得,还故意将自己的目标告诉王凡,只见他的利刃瞬间已抵达王凡左肩,可是王凡依然未动,仿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不少焚冥宗弟子已经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已经看到王凡的左臂飞落武场之下了。
“嘭——”一声,左臂未曾飞下比武台,而是整个人都飞下了比武台,可是,那个人却不是王凡。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比武台,因为他们不知道前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家青年落在比武台下时,已经气息奄奄,口吐鲜血,双眼朦胧,不久人世了。
“哼——”但闻陈家队伍里,有人冷哼一声,声至人至,王凡巨剑一挥,将全身气力都使上了,但闻“轰隆——”声响,竟然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稳定了身形,手臂更是震得发麻。
“人合九元境?不像李婉冰那时候的气息,而是更恐怖的存在。”王凡能感知到从此人身上传达而至的危险气息,眼角微微一扫焚冥宗长老位置,却未停留一刻,从新将眼神定在了面前之人身上。
只见在此人身后的陈家队伍里,还有一个白发老者,即便自己将那陈家青年斩于刀下,此时也淡定地闭目养神,至于焚冥宗一众弟子,此时也是看向了焚冥宗掌门及长老的位置上。
武场内,瞬间变得出奇的安静,几乎达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我陈云海剑下不死无名鬼,你报上名来吧!”那上台的大汉声声如雷,粗声粗气地对王凡吼道。
“你只需记住了你爷爷在此便可!”王凡冷冷地说道,蓦地,这么一句话,却勾动了陈云海身后的白发老者,微微一动后,便不再动静了,可是这么微妙的变化,也未曾逃过王凡的眼睛。
“狂妄的小杂种。”陈云海说时,一把气汇而成的巨剑,从天而降,剑锋直指王凡头顶百会,王凡随手一挥,手中巨剑与空中巨剑相交瞬间,已经空中巨剑击碎了,如此轻描淡写地把对手的气刃击碎,嘲笑王凡的焚冥宗弟子和陈家弟子,恐怕无人能办到吧!
“嗡——”陈云海始料未及,王凡竟然如此轻易化解自己的气刃,不由一惊,随后长剑一挥一送,十几朵剑花笼罩向王凡。
“跟我比剑花?爷爷让你知道什么叫剑花。”王凡说时,自身上泛滥而出几十道剑花,不禁如此,那剑花离身之后,更是散做数百剑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地笼罩向陈云海。
若王凡不知道来焚冥宗较武之人,倒也罢了,既然知道是陈家,那他心头的火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剑招毫无保留,将冥冰十二式挥舞得漫天遍地皆是剑花。
“你这是找死。”陈云海手忙脚乱地应付无穷无尽的剑花,毕竟是人合九元境强者,退到比武场边缘时,灵气自体内涌现而出,气浪一震,地面飞石迎剑而来,将剑花击飞得凌乱不堪。
“土系修炼者?”王凡大吃一惊,果不其然,大意失荆州,自己中招了,刚要退后时,脚下一凝,竟然动弹不得,双脚被紧紧裹在了地里,这灵力加固的土地,堪比钢筋玉石,难以撼动分毫。
“哼——”陈云海长剑直入,径取王凡心脏,王凡双手一抓,鲜血渐染长剑,还是能感受到长剑正一分一毫刺入心脏。
“果然还是差一点,啊——”王凡一声嘶吼,只见他身体之内,骤然迸射而出数个身影,转眼已经将陈云海围在中间。
“休伤我徒。”那老者大吼一声,身形一动,焚冥宗掌门也动了,正巧挡在了那白发老者身前,但闻“轰——”一声巨响,气浪将在场弟子震得东倒西歪,王凡甚至不用数,已经知道从自己身上出现的自己,肯定是九个了。
因为,这身法王凡见过,正是诛魔弑神九元阵里的九个幻影,只见幻影同时出手,径取陈云海全身上下九处要害,王凡不挡陈云海的长剑,反而全力将它往身上捅,陈云海拉不回自己的长剑,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将全身灵气爆发而出,护住周身要害。
“嘭嘭嘭——”但闻九声闷雷声响之后,他整个人已经如一棵萎蔫的青菜,瘫软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凡也已经气力告竭,身形向后一倒,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