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吹,雪花飘,西北大地披白装。
车儿驰,马儿跑,一路向东不停歇。
雪继续下着,看样子没有几的功夫这雪是止不住的了,一辆马车自西而来,碾过这片雪白,犹如给这个大地开了一道口子,但只要雪还在下这口子自然会被修复。
萧逸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刚从修炼中醒来,顺势想要举手抓那挂在车窗旁的酒壶,但抓了个空,于是他自嘲地一笑,想起那酒壶早就被人偷走了。
“老胡,还要……还要几才能到达汴京?”萧逸拉开车帘,外面的风雪瞬间糊了他一脸。
“少爷,早着呢!”老胡大声喊道。
“老胡,你还吗?”萧逸看着满飞雪皱眉道。
“没问题!只要马没问题,我们就能继续赶路!照这样的速度我们定能在过年前赶到江宁!”老胡回答道。
萧逸听到这话便缩回了头,他伸了伸懒腰,躺在车厢那柔软的貂皮上,接着摸出怀中的一封信,
萧逸看着这封笑了起来,这封信是自己离开昆仑时莲花居士交给自己的,他只要自己把这封信交给神捕堂的周桐周老先生,那么对自己的通缉就会撤销,如此自己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陆芸儿了。
……
“老胡!了让你慢一点,你……”萧逸看着一旁摔倒粉碎的马车埋怨道。
“少爷,不是你让我快的嘛。”老胡眼神无辜地看着萧逸嘴上声嘀咕道。
人生充满了未知,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突然的惊喜砸到。
萧逸看了看四周,周围尽是一望无际的积雪,完全看不到一点有人迹的样子,现在马车已毁,马也伤了,就凭他们两人虽然不至于冻死,但原本的赶路计划是泡汤了。
“这里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多少路?”萧逸问道。
老胡朝四周仔细地瞧了瞧,但此时一片银装素裹根本没有能辨认的标识,“少爷,这里应该是金州的地界,前面有个凉城,我们可以在那买到马车和马匹,老奴估计还需要半的脚程!”
“半!”萧逸翻出一个白眼,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于是两人只好徒步往东走去,原本两条车辙印变成了两排脚印。
雪依然下着,丝毫没有要变的样子,两人佝偻着身子匀速前行着,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实际上是最省力的赶路方式。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大半,可四周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点城镇的影子都没有。
“你不是半脚程的嘛?”萧逸问道。
“这,老奴只是毛估一下……”老胡解释道,不过他的话还没完萧逸便举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这时老胡也警觉起来,因为他也听到马车声从身后的风雪中传了过来。
不一会儿,十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便从二人的身旁驶过,打头的是两个骑马的人,他们各握着一面旗帜,左边的是黑边黄底红字旗,上面写了一个“镖”字,另一个则是白底金字旗,上面写了一个“裴”。
骑马的人瞄了萧逸和老胡一眼,接着便不在管这两个人,自顾自地指挥着车队前行。
“这左边那个是神威镖局的王镖头,而这车队想来是大宋四大富豪之一裴家的,他们这次应该从域外做生意回来过年的。”老胡对萧逸道。
“裴家!”萧逸喃喃道,他从自己岳父那听到过裴家,自己岳父是江宁首富,而这个裴家可以是大宋首富。马车一辆一辆从萧逸面前经过,从后面的车辙印子便可以知道这些马车每一辆都装满了货物,而且周围遍布了骑马的护卫,各个都是顶级武者的样子。
萧逸和老胡两人愣住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两人连忙朝前跑去,这下瞬间引起了周围护卫们的警觉,车队立马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王镖头右边的男子问道。
王镖头此刻已经准备调转马头回去查看,却见刚才见到过的两人正朝他跑过来,他不仅皱了皱眉。
王镖头是扎扎实实地武师境界,一手“南霸刀”极为厉害,在江湖上也有名气,此时他已经看出那个年长的老者竟然有武师的境界。
“刚才竟然看走眼了!”王镖头嘀咕一声,接着抽出腰间的大刀便冲了过去。
萧逸和老胡见到那王镖头竟然抽出了刀,自知自己的行为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萧逸立马停了下来,顺便给老胡一个眼神。
老胡心领神会地缓步走上前高声道:“久仰王镖头大名!”
王镖头见对方如此话便也收起了大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随我的镖车!”
“王镖头放心,我们只是想问个路,不知那凉城距此还有多远?”老胡问道。
“凉城?你们往那走,不出一个时辰便可到达!”王镖局指着西边的一个方向道。
萧逸一看这不是他们走过来的方向吗?看样子是风雪太大两人错过了这个凉城。
老胡尴尬地看了萧逸一眼,而萧逸只给他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于是他只好再笑着对王镖头道:“王镖头,我们是想往东走,不知离最近的城还有多远?若是方便的话请卖两匹马给在下,在下愿出十倍的价格!”
此时另一个男子也已经拍马过来,“想买我们的马?门都没有!你们两人赶紧滚开,要是在敢跟着我们我就要对你们不可气了!”
老胡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年轻的男子,此人身着华丽,用的是上好的山银丝制作的衣服,所以虽然看上去单薄但保暖性能极佳!同时老胡也看出此人的修为已经领悟内功心法达到初级武师的地步了。
年纪轻轻的就达到武师境界,确实能让一个人有自傲的本钱。
王镖头此时心中也是暗自叫苦,他们走镖的最讲究和气,出门在外能多一个朋友是一个,更不要是一个武师高手了,所以正准备让人送来两匹马,却不料发生了这等变故。
“裴少爷,不就是两匹马嘛,我们配备的马多着呢,就卖两匹给他们吧,再他们出了十倍的价格呢!”王镖头对那年轻人道。
然而年轻男子根本不理会王镖头的意思,依旧傲慢地道:“我了不给就是不给!我们赶紧启程,要是不能在过年前赶回汴梁,看我不拆了你们神威镖局的招牌!”
罢他便朝后面的人高声喊道:“快!赶紧启程!”
王镖头见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苦笑地朝老胡摇摇头,接着便开始梳理队伍启程。
老胡见没买到马也是无奈,只能苦笑着看着萧逸,“少爷……”
萧逸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道:“走吧,得尽快赶到下一座城镇!”
毕竟都是顶级武者级别的队伍,所以车队很快便重新出发了,并且不多时就赶上了萧逸他们。
“老东西!让你孙子背你啊!千万被把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哈哈哈~”从身旁经过的年轻男子还不忘讽刺一把。
老胡何时受到过这等侮辱,立马便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子,但他刚释放出一丝罡气就被身后的萧逸低声呵斥住了。
“赶路!别管他!”
萧逸不想惹事,只要到了汴梁自己就能洗脱罪名,若是这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不敢保证这封信还有这么大地作用。
既然少爷发话了,老胡便收敛了气息,接着低头前行。
“老东西!”年轻男子啐出一口唾沫,不过吐的方向不是朝向老胡,显然刚才的一瞬间让年轻男子有所察觉了。
车队很快地超过了萧逸他们,同时也渐渐暗了下来,前方的车队点起了火把,而萧逸他们只能看到一丝火把的光晕,这正好给他们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不过随着继续前行,这丝光晕没有在意料中的渐渐消失,而是在不停地变大,由于萧逸他们是匀速前行的,所以这只能明车队速度变慢了,或者停下来了。
随着距离更近些,萧逸已经能听到风雪中夹杂着的一丝异样的声音。
“少爷?”老胡显然也听到了。
“过去看看!”萧逸完,便一个起身,运起“风步”身法,就朝前方冲去。
虽然萧逸的《房中术》的内功并没有进步,依旧是九层的修为,但昆仑决已经达到六层,所以对“风步”的施展也是多有裨益。
这成的“风步”便已经能做到御风而行的地步,而此时的风雪更适合此身法,只见萧逸凭借着风势踏雪不留痕迹地朝火光大盛的地方奔去。
不下几个呼吸的功夫,萧逸便已经能看到大批的马车被火光围困在一起,同时不停地有兵器碰击和惨叫声从圈子中传来。
这跟萧逸料想的一样,这个车队遇到了打劫的队伍,而且这批贼人势力还挺大,能把近百名顶级武者组成的队伍困住。
“是金州六盗!”老胡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同萧逸一样隐藏在一处雪堆之外。
“金州六盗?”萧逸问道。
“是金州一带六股强盗势力,平时他们都是分散行动,这次竟然联合起来,少爷你看!那边六个就是他们的头目。”老胡指着前面的六个人道。
萧逸随这老胡所指看去,果然哪里有六个武师级别的高手,其中还有两个已经是武师高级境界了,与那王镖头相当。
这些人单独一个团体,哪怕两三个合起伙来都不一定能困住王镖头这队人马,可现在一下子来了六个,看样子就知道他们是有计划地要全部吃掉裴家这批货了。
……
包围圈中的对战已经到了尾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下了好多人,而大多数是镖局的人。
王镖头虽然没有受到重伤,但击杀多人后已是体力大降,他见大势不妙已然放弃了大范围的保护策略,重点保护几辆核心的马车。
“王镖头,你这是干什么!”年轻男子见许多货物被抢走便黑着脸质问道。
“裴少爷,你也看到了,金州六盗具在!仅凭我们现有的人手显然无法保证所有货物的安全,所以只能收缩防守尽量抱住重要货物的安全,让后看情况再做打算!”王镖头解释道。
“什么!”那个裴少爷大叫一声,“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裴家花大钱雇的你们,你们一定要保证所有货物的安全!”
王镖头听到这话皱着眉脸色铁青,一路上这位裴少爷总是仗着他们裴家付了大笔佣金任意地指示护镖行动,使得许多地方都没有按照行规进行,这次不选择在凉城过夜修整非要连夜赶路也是出自这位裴少爷。
接着那裴少爷便高声对镖师护卫们喊道:“不准后退,谁都不准退,全给我上,一辆马车都不准放给强盗!”
“裴傲!”王镖头听到男子的话大怒道,接着全身散发起一阵罡风。
“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付了钱的!你想自己砸了神威镖局的招牌吗?”裴傲颤巍巍地道。
“我们是收了钱,但不代表我们就得送死!兄弟们命都没了害要钱有什么用!我身为镖头要为货负责更要为兄弟们负责!”王镖头道,接着又大声朝四周喊道:“兄弟们!收缩防守,四人一组结成剑阵,重点保护这边四辆马车!”
裴傲见那些边缘的马车没了护卫们的保护一下子便被几个强盗给劫了去,于是骂道:“你,你们……看我回去不去拆了你们神威镖局的招牌!”
但此刻已经没人肯听裴傲的话了,气急败坏的他竟抽出腰间的马鞭要抽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一个护卫。
“啪~”马鞭还没抽出便被人从身后逮住了。
“表少爷!”接着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鞭子被逮住的裴傲正要发怒,听得这声“表少爷”他却立马收住了口中的脏话,转身便笑着道:“吴管家,您怎么出来了,表妹她……”
“姐让我出来带句话,这里的一切交由王镖头指挥。”吴管家面无表情地道。
“是,是,是!”裴傲笑着连三个是。
于是吴管家便点点头不再多什么,转身便重新踏入了身后的一辆马车。
裴傲目光停留在这辆马车上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来冷眼对王镖头道:“我看你们怎么办!”
萧逸在那个吴管家走出来的一瞬间也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这个车队中还有一个武师大圆满的人物,可他为什么不出手呢?
武师是个庞大的群体,一般可以分为初级武师,比如这个裴傲;接着便是中级武师,比如那几个强盗;然后便是高级武师,这包块王镖头,老胡和其他两个盗贼;最后便是武师大圆满,比如那个吴管家。
所以以这个吴管家的实力,虽不能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但只要有他出手,足以震慑这些强盗,能大大降低车队的损失。
可他为什么不出手呢?除非有什么是他也有所忌惮的!可有什么能令一个武师大圆满感到忌惮的呢?
除非……除非这里还有其他人,而且至少也是武师大圆满级别的!
萧逸想到这个层面便愈发仔细地去探知周围敌人情况!可是周围并没有特殊的气息呀!
……
王镖头的策略很成功,收缩防守再配上剑阵,大大地降低了人员的受损情况,虽然几辆马车被劫走,但不至于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如此这般下来强盗们的气场便弱了几分,作为强盗的他们本来心就不齐,既然已经抢到了货物当然准备开溜了。
王镖头见准时机,大吼一声,便飞身出去,一把大刀直劈向场中的一个强盗头目。
那强盗头目使的是一双斧头,他见王镖头飞身劈来也不敢大意,连忙运气逼退身前的四人阵,接着便双斧交叉迎上了王镖头的那一刀。
“叮~”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接着两人各自弹开三两步。
“沈四爷!我想这些货已经足够你们分的了!所以见好就收吧!不然他们裴家也不是好惹得!”王镖头道。
“裴家?这是他们裴家的货!”那个叫沈四爷的大惊道。
“怎么!你们连谁家的货都没打听清楚?”王镖头此时也皱起了眉头,按理这个沈家寨子也不是普通的强盗,不应该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来。
“沈四爷,怎么了?”这时其他五家的强盗头目也聚了过来,他们此刻尽是眉开眼笑,显然这批货令他们很满意。
“这是裴家的货!”沈四爷低声道。
“裴家?汴梁的那个裴家!”一个使双刀的女子道。
沈四爷点点头,这下其他的五人都慌了神,裴家作为大宋最顶级的富豪,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劫了裴家的货恐怕之后就会遭受到裴家暴风骤雨地报复。
“当时来人拿着贼王令过来只要我们拦下这批货,现在货已经拦下,不知接下来会怎么样!”这时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男子开口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的使命,趁现在事情弄得还不算僵,就此收手如何?”另一个男子道。
剩下的几人略微一思量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那沈四爷便站了出来打算和王镖头挑明白,可这事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抬头朝声音传来处望去只见一排火光正朝这里奔来。
远处的萧逸早已看向了这片火光,他的脸色很凝重,因为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火光飞快地接近,不一会儿便已经能看出形来,正是十几匹高大骏马组成的马队,这些马全副武装,马蹄裹了防滑的粗布。
骑马的人也是一身戎装,他们姿态各异,神情极为放松,慢慢地驱赶着马儿在众人间游走,好像在游园一般,但地上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敢啃声,全都神情紧张地注视着打头的那个人,一瞬间这块区域便只有马嘴呼气的声音。
因为这十几人各个都具有武师的实力,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那种,全身自然而然地有一种血腥气。
“哈哈哈~”那领头的男子的笑声打破了平静,接着他便驱马来到那六个强盗头目面前道:“干的不错!那些货全归你们,我只要这辆车!”男子大手一挥似乎这些货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郑大当家的,这些是裴家的货,我们可吃不起,还是全归您吧!”沈四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哈哈哈~”男子又大笑了起来,接着整了整头上的貂皮帽子,露出一副熟悉的面容,正是那从昆仑山下来的马贼王郑屠,不过此时他的气质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身上的那股凶狠劲更胜从前。
“把他们全杀了,谁知道是你们劫的货!”郑屠笑着道,但这笑容让人感到寒冷,不是皮肤感受到的寒冷而是钻入心底的那种寒冷。
“全,全杀了?”沈三爷话声音有些哆嗦,虽他手上也沾染许多条人命,但从来没干过赶尽杀绝的事。
“郑大当家!之前萧大当家定下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听到郑屠要赶尽杀绝,王镖头赶紧开口道。
王镖头时常走这条路,不时地会遇到马贼们,但之前的萧大当家定下的规矩是留下三分之一的货便可以放行,先在换了郑大当家却要杀人越货,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哼!萧潜那废物定的什么可笑规矩!既然我成为新的马贼王,那么规矩就是我了算!”郑屠嘲笑道,同时掏出胸口的那块马贼令朝四周众人一展示。
马贼令出,万马嘶鸣!
萧逸见到这一幕是气得握紧了双拳,这下他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郑屠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明明几月前郑屠还只是武师大圆满的境界,可现在已经迈入半步大宗师了!
“郑屠,你……”这时那个吴管家已经走了出来,他其实早就看出这些金州六盗能聚在一起背后定有别的势力,可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马贼王郑屠,而且还是迈入半步大宗师境界的郑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