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蔷到达了夜幕下的学校。
她是在妖异事件侦查社结成的“探索小队”潜入之后之后到达的。
这个说法显然有些太中二了,然而萧姗姗将其更中二地称为“特别行动小组”,相比之下苏蔷给的称呼还算比较正常的。
至于那到底是在之后多长的时间,苏蔷并不知道,总之当她赶到他们所说的集合地点的时候,虽然说不上是人去楼空,但是情况也差不太多。
小吃街也已经在夜里一波高三放学的同学带来的小热潮之后,慢慢冷却,她来的时候到处都是一副准备收摊的景象,有几个收摊比较晚的摊贩上前招揽生意,不过被她摆摆手拒绝了。
以苏蔷的身手和反侦察意识,要躲过门卫大叔的视线、翻越围墙潜入校园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其实如果需要的话,她也能凭借平时在学校生活留下的记忆,躲过学校内设置的监控摄像头组成的监控网,不过苏蔷深知,就凭这些监控仪器的型号和像素,即便是光线好的白天拍摄,都只能得到非常模糊的影像,夜间的话就更不要说了,几乎就是变成了一堆瞎子,主要只是为了威慑力而已,所以她也并不在意。
至于为什么会出尔反尔,还是选择了到这里来呢?苏蔷也不知道。也许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自己放心不下吧?
别误会,她所放心不下的,指的不是贾晴明,苏蔷这样在心中解释道。而是关于这一连串诡异的昏迷事件。
苏蔷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其实她总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更无法解释心中的感觉。
该不会是……在……在关心贾晴明那个家伙吧?
不可能的。
她在心底否认。同时加快了往宿舍楼去的脚步。
没错,她在意的事情,是昨天下午,她确实在地下室看到了某种东西。也许并不是鬼,而是真真切切出现在肉眼之中的东西,像是一闪而过的影子,普通人或许觉得那是幻觉,但是她知道不是,有脚步声,或者曾经有,而且她同样感觉得到对方的慌乱。
按照贾晴明的说法,和她根据观察而得出的一系列结论,鬼灵那样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很难被肉眼看见,却又能干涉到现实世界的存在。因此她在地下室中看到的那一道影子,绝对不是那样的东西,而是某种具有实体的东西。
苏蔷轻盈地从窗口跨过,跳入原宿管的房间,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旧宿舍楼的主要出入口。苏蔷并不急着与贾晴明他们会合,这一次她要独自调查。
就像那次她对那给了林涛饕餮图的,神秘的实现愿望的店的调查一样,虽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线索,那家店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但至少也算是她苏蔷独立进行的一场调查,这种事她在初高中的时候做过很多次,作为给自己准备的练习与鞭策。
但是到了高二,尤其是与贾晴明他们这帮人偶然联系到一起之后,似乎每件案子都有贾晴明的身影,当然主要原因是,似乎从那以后,与妖异事件有关的悬案变得越来越多了。
运动鞋底的气垫踩在地面,细小的行动声在这极其安静的环境下,衬托得尤其清晰。既然是从地下室发现的话,就从那里找起好了。
但是当她走到地下室的铁门前时,却发现本该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被谁拔出去带走了。苏蔷压了压门把手,内里发出被门闩卡住的声响,似乎被人锁住了。
这样的情况让她很是失望。
但是回过头的时候,她差点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男孩子,瘦瘦的,身材颀长,似乎也是应该在读高中的年纪,但眼中总有一种更为成熟的气质。
“你在……找人吗?”男孩子问她,似乎是很怕生,但是却又打心底想帮助她,所以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的。”苏蔷冷冷地说,“大半夜的还在校园闲逛,无聊的试胆游戏么?这地方可是很危险的,这几天出了不少事。你是哪个班级的?不走的话,我会通知你的班主任的。赶快回家去吧。”
她朝他摆摆手,不想在闲杂人等身上浪费时间。
“班级……班主任……我……我……我没有家……”男孩嗫嚅着,低下了头,虽然他看起来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可是那心智却仿佛还停留在小孩子的阶段。
“对了,我问你。”苏蔷并不想听他的故事,只是挑有用的问他。“这门上的钥匙,是你拿去的么?门是不是你锁上的?”
“不……不是。你……你是要去下面么?”他说,眼中闪过了一丝畏惧的情绪。
“你知道?”苏蔷挑起眉,“那下面有什么?你知道对不对?”
“是……一只……”就在男孩要说出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好像有一股头痛正从脑海中突然炸裂,钻心一般的疼。
原本想说的话,也因为这种头痛而断掉了。但苏蔷注意到了他所说的量词,是“一只”,那也许是什么动物。可是动物没理由让人无法看到的啊。贾晴明还说在那里看到了灵,可是又在探查之后一无所获。
“是什么?一只什么?狮子?狼?”苏蔷迫切地追问他。“或者……是一只什么样子的……怪物?”
她不停地说出猜测,这些猜测的词没有经过大脑,完全是在瞎猜,她只是希望能够蒙对一个,或者仅仅沾边,从而让这男孩想起什么事情来。
男孩蹲下身,双手捂着头部,表情痛苦,张着嘴却仿佛没办法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苏蔷则显得有些焦急,这是一种因为知道接近真相而感到的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了。这感觉让人说不上来由,就好像是挥舞着蜡翅膀的人飞向太阳,而那翅膀在接近时就会不断地融化。
苏蔷突然感到一种眩晕,好像是那种极困的状态,只是这种状态很不科学。就好像服用了会让人犯困的感冒药,即便是有意识地集中精神,却觉得好像头脑距离身体十分遥远,远远的无法控制。
后面连抬起眼皮都变得困难了。
在双腿无法控制地软倒之前,苏蔷用最后的意志力慢慢放低了身子,以免自己突然昏厥摔倒,导致身体碰撞到了什么地方,而造成一些损伤。
最后她终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使不上力气,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残存的意识也仿佛在一阵旋涡之中迅速迷失,在意识最终完全消失之前,苏蔷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在很附近的位置响起了。
“外面的人都是有敌意的,你忘了吗?就是那样的坏人……杀了我们的爸妈。”女孩子轻轻地说道,“这样的话,还是你跟我说的。都……忘记了吗?不要担心……会好的……再过几天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
后面的声音因为已经无法集中的精力,而被撕扯成碎片灌注进脑海里,而更往后的内容,尽管她拼命抵抗着那股困意,可还是被以无可抗拒的惊人力量吞噬。
耳边只有几个破碎的音节,撩拨着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