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会计划从这种地方出去……”

　　斯文眼镜男跟在小黑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锦官城错综复杂的下水系统里。

　　“因为这下面全都配备了抽水马桶的嘛。不可能没有排水系统，而排水的话，也必然是与锦官城本身有的下水系统连接。而且……”小黑走在干燥的旱地上，不过还是抬起一只手，用风衣的袖子掩住口鼻，以防自己被这种味道熏到。

　　虽说妖怪的排泄物也带着很强大的灵气是没错……但是味道这么难闻，自然是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小黑如是想道。

　　“而且昨天我在资料里，发现锦官城地下有一条地下河横穿市区，而且刚好穿过天府广场站的正下方，也就是这分殿的位置所在，所以才想到了这样的计划。”

　　其实这个发现是完全是出于偶然，当时看那份资料的时候，小黑也没有太注意，只是因为那个“忘了多少号鬼差”特意介绍过有关这地灵殿分殿位置的便利之处，因此在她的潜意识之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才会偶然将这种事情联系到一起，急中生智的吧。

　　然而……

　　“对了……你这家伙看起来好淡定啊……不应该觉得这里很臭么？！”小黑显然还有闲心开玩笑。

　　眼镜男无辜地摇了摇头。

　　现在他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身上有不小心被溅上的下水道污渍，让人完全不敢想象那究竟是什么成分构成的混合物，连小黑都不禁因为这种味道，和他保持了相当一段的距离。

　　但他本人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也不捂住口鼻。

　　“也对……你这家伙是植物系的妖怪啊……”

　　妖怪幻化为人类还保留着原本的本能，只是好像披上了人类的外皮，本质还是幻化之前的生物，虽然很多本能会在变为人类，进入人类社会之后得到矫正，但是那只是他们自发的调整，不见得就会消失掉，变得和人类无异什么的。

　　不是不见得，是根本不可能的，身体变成人形只是因为人体的经络更利于修炼而已，并非是在其他方面认同人类那种文明的事情，是否认同还是要看每个妖怪的想法……

　　而植物生物似乎确实对臭味没有什么本能，相反，这下水道里到处的污渍在他的眼中应该还是非常肥美的养料。

　　小黑稍微想象了一下，在这眼镜男的眼里这周围环境之中恶臭的污物应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相当于满满一屋子的美食？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这样重口味的换位思考感到一阵反胃。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小黑突然开口问道。

　　“哈？这个嘛，我倒是换过了不少名字……不看身份证的话……完全记不住的。”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果然这时候该吐槽是原本就是没脑子的植物型妖怪什么的么？

　　“那你的原形是？”小黑眯起眼，“我猜猜看好了，应该是蔓生植物吧？”

　　小黑会做出这样的猜测，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攻击方式，那种木系灵气的攻击方式，或者说这样的五行属性原本就很不适合“进攻”，而更适合控制敌方的行动。比起树木，藤蔓的攻击方式显然更为灵活。

　　她主要是从其他情况判断的，大概是因为他的身子骨看起来比较脆弱，恢复能力相对来说也很慢，在所有植物系妖怪里，恐怕只有本身就是蔓生的植物幻化为的妖怪会是这样子的特点了吧。

　　果然，那眼镜男点了点头。

　　“爬墙虎那类的？”小黑追问。

　　“差不多……不过……”

　　没等眼镜男回答，小黑继续说：“那就叫你小虎好了。”

　　眼镜男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如果他有心声的话，现在一定会是“妈的智障”，哪有这么随随便便起名字的啊？！

　　“说说看吧。你之前犯了什么事？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等到了地面上，就要立刻启程去找伍大哥了，如果你真的知道点什么的话。”小黑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在手机的离线地图上显示着定位。

　　现在她手中的手机已经换成了原来她的那一个，而地灵殿分殿所赠的那部手机，虽然有很方便的“灵气合法化”功能，然而毕竟上面也有追踪器，小黑自然也不敢带在身上的，就在逃走之前直接丢到了刚才的中央控制室里。

　　“因为我在原来的小县城……看到了地灵殿处刑妖怪的事情……那种事……太残忍了。”

　　“哦？”小黑自然知道地灵殿是会处刑妖怪的，这个话题她不想多说，因为不仅仅是地灵殿，鬼差自己也有对妖怪的处刑之权，也有很多人喜欢折磨妖怪再将其杀死，吞噬对方的力量。有着那样奇怪癖好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

　　“那换一个问题。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小黑说道，两个人进入了地下河的区域，这里变得更加狭窄，脏水就是在这里排走的。

　　从另一边就可以进入锦官城的地下排水网络，这条地下河是所有下水道的终点，像是茫茫东海之中的归墟，所有的水都在这里汇聚，而现在他们要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力量……”被起了小虎的外号的眼镜男喃喃地说道。

　　“对，之前你的力量非常弱，我是有印象的，但是现在却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妖力的增强……至少有一个层级。”

　　“因为……食物……还有针剂……”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方才终于开口说道。

　　“针剂？你用了那样的东西？”

　　“不……不是。”小虎犹豫着，突然抬起头说道，“是……那群人……监狱里的那群人，给我用了的……”

　　他的目光灼灼的发亮，就像是小黑选择相信他是在说真话，而非是在牢狱里待到失心疯了的时候，他的那种目光一样。

　　“鬼差会给你……那种东西？不可能的吧。”

　　小黑不可思议地望着小虎。

　　有些信息虽然她并不想透露，但是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能够在短期只能迅速提高修为的针剂和药物，地灵殿一直都是有的，有时候会作为任务的悬赏，而在地灵殿出任务获得的类似于积分的东西，也是可以在地灵殿专门的兑换柜台，兑换这类的宝物的。

　　虽然有很多人认为这样的东西会导致提升过快，根基不稳，但也有认为这样的手段是最有效率的方式，没有什么副作用，根基什么的，可以在之后的过程中慢慢打牢。

　　无论如何，那不可能是给囚犯使用的。

　　很多鬼差想要而不得，只能依靠“那种东西长远来看对修炼有害无益”那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可是眼前的小虎却用如此坚定的眼神，认真地告诉给她这种完全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