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千万民众顷刻死绝？”
江城闻言停步，再抬眼朝前望去，就见对面伊泉山站在原地咳血，冷笑不止，笑容中充满了癫狂的快意。
“怎么了，你以为我不敢么？”
“江城，你不是大英雄，真豪杰么，你不是他们口中，大乾王朝的救世主么？那你今日就做出选择吧！”
“究竟是为了这千万民众去死，还是杀了我，让这千万民众于我陪葬！？”
伊泉山高叫，最后说这话的时候，可以用上了真气修为。
真气鼓荡，传遍了四方，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大泽城内，被围困的众人都是一阵骚乱。
但是眼下的这种骚乱却是又不仅仅只局限于他们。
有慌乱的人开始冒着死亡的危险，开始想要闯向阵法之外。
然后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是大乾的民众、铁雄的军士、十万大山的妖兽，还是月轮国的武士。
此番都被彻底困锁在了这阵法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逃窜。
所有人都成了困兽！
这意味着，一会儿如果伊泉山真的发疯，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阵枢的话。
在场一众人等，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运气，能够幸免于难。
所有人都将死去，随同赴死！
“他究竟想干什么，我们可是同盟啊！”
“伊泉山，你这么做，还回得去月轮国么？”
“你若真的这么做了，那便是得罪了所有人，整个山南，日后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有月轮国武士高叫。
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用言语对这伊泉山的祖宗十八代，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访问。
但是这都无用。
城墙之上的伊泉山，神色依旧坚定，容不得丝毫动摇。
“疯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人已经绝望。
围观众人见此，也不禁打了个哆嗦，齐齐扭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江城。
他们很好奇，想知道在这种抉择之下，江城究竟会如何选择。
所有人的死盯着江城。
而江城的目光，则一直落在了对面的伊泉山身上。
他能清晰看见伊泉山鼻尖上有点点的汗渍渗出，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于他对视，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十息左右，也可能更久。
江城咧嘴，突然笑出了声来。
看着面前的伊泉山，开口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万千民众去死？”
众人闻言，心头悬到了嗓子眼，觉得江城已经做出了选择。
大泽城中，已经有人痛哭出声。
伊泉山同样也显得无比紧张，不过他开口，依旧坚信江城不会置这万千民众于不顾。
“嗯，这话你倒是说对了。”江城煞有其事的点头。
不过两句话而已，原本失控的节奏，像是又被江城掌握，主动权依旧落回了他的手里。
伊泉山回神，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软弱了下来，立马开口，继续表现自己的强硬，逼迫江城道。
“江城，你少在这儿同我打马虎眼儿，说废话了。到底救不救，痛快点，就一句话！”
江城闻言，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伊泉山身后。
待看到有一银白色身形在其中腾挪不停，已然逼近了阵法中心之后。
眉头微挑，转而冲着面前伊泉山，问道，“人自然是要救的，但是我也不愿自尽，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有没有折中之法？”
“折中之法？”
伊泉山笑了，还以为江城服软，抱着戏谑的心思，开始追问，想知道他所说的折中之法，究竟是什么。
谁想江城接下来的话，却如图穷匕见，让原本有所缓和的气氛，霎时间又跌入了冰点之中。
“救你一人去死吧。用你伊泉山的性命，换我等生机！”
“江城，你放屁！竟敢戏弄我，信不信，我真的捏碎了这手中阵枢，到时候咱们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江城笑了，提戟朝着对面的伊泉山靠了过去。
“不，你不敢这么做的。这是江某的抉择，同样也是你的抉择。要知道你手中捏的可不只是千万同你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同样也是和你自己的性命。”
“你敢捏碎么？今日你只要捏碎，必死无疑！”
“你不要逼我！”伊泉山大叫。
“我就逼了你，如何？”
江城提戟，依旧在快速靠近。
五十步之遥！
三十步之遥！
十步之遥！
……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他们未曾想到江城会这么做，这完全就是在玩火，在挑战伊泉山的神经，逼他崩溃！
最终……五步之遥！
江城毫不犹豫的出戟了，戟芒如同利刃，朝着伊泉山呼啸而来。
伊泉山见此也惊了，显然未曾想到，今日江城动手，竟然动的如此果决、毫不犹豫。
戟芒呼啸，一闪而过，直接斩落了伊泉山的右臂。
“有戏！”
看着伊泉山手持阵枢的手臂被斩落，众人均是大喜。
但眼下还未来得及高叫出声，却听得伊泉山，突然又是一声长笑。
“江城，你真想杀我？那好，那大家就一起死！”
伊泉山动用最后一丝力量，轰碎了阵枢。
“哎，完了，江城终究还是冲动了。”
围观众人扼腕闭眼。
阵法之中，众民同样是痛苦哀鸣，觉得今日必死无疑。
但阵枢崩碎，此番落地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伊泉山狼狈落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脸上癫狂的笑，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少顷回神，霍然转头，看向了身后江城，忍不住高叫出声，道。
“江城，你究竟都干了什么？你对阵法都做了什么！？”
“啊，也没干什么，就是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经遣人过去，破除你的阵法去了。”
江城见此也笑了，吹了个口哨。
大泽城中，当即有狼嚎声回应。
阵法顷刻崩碎，有一银白色大狼出现在了祭坛最高处，仰天长啸，让众人侧目。
“你太愚蠢了，一切都是诱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江城开口，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这才是江城应该有的样子，刚刚的嚣张与浮夸，都不够是伪装罢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真正的强者，也从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零和博弈的两难境地面前。
他们会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中。
所以自从这黑色马车出现在大泽城下的时候，伊泉山等人的结局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