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人啦!杀人啦!”
瘦沙弥哆嗦大叫着,捂着自己的右臂,跌跌撞撞的朝着后山跑去。
白衣香客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刀柄之上,面容恬淡,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
如此默立不过片刻功夫,就听得山巅之上,有铛铛铛,悠扬的撞钟声响起。
化城寺僧众如同潮水般涌出,手持棍棒,将这白衣香客团团围困其中。
白衣香客视若无睹,迈步继续朝上。
朝上一步,聚集在石道上方的一众僧众便往后退一步。
如此一进一退。
不知觉间,竟是直接退到了化城寺后山的山门处。
众僧已然退无可退。
恰在这是,黑潮般的人群分开两边。
有一身穿袈裟的老僧,手持锡杖,从里面走了出来。
来者不是龙树,而是化生寺护寺长老,鉴真。
“阿弥陀佛,施主就算是扶桑古地高徒,今日无缘无故,也不能擅闯我化城寺宗门吧?”
“如此做派,是何用意。难不成施主打算同我化城寺为敌不成?”
仿佛直到这老僧出来,白衣香客才在这化城寺后山看到人影一样。
闻言也是冷冷一笑,却依旧没有将老僧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反问出声。
“化城寺如此做派,又是何用意,难不成质疑要庇护那江城,同我扶桑古地为敌不成!?”
“阿弥陀佛,化城寺乃是佛家清净地,无意义与任何一方为敌。”
“既然如此,那老僧还是快快让开吧。毕竟安某人,也不想在这佛陀面前……大开杀戒才是。”
白衣香客笑,这话出口,浑身有森然杀机翻涌。
周遭众人见此,均是觉得如堕冰窖,不禁遍体生寒。
鉴真终究是化城寺护寺长老之一。
当着如此多弟子的面,哪里容得外人如此轻慢化城寺。
闻言当即就是一个瞪眼。
原本平静的面容之下,陡然有骇人气势升起。
身上有黄金色气息翻涌,手中锡杖噌琅琅颤动不停。
身形一闪,直接到了半空之上。
手举锡杖,朝着面前这白衣香客头顶就是重重一砸!
金刚怒目,其势如雷霆万钧!
速度极快。
围观僧众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听得嘭的一声炸响声陡然响起。
烟尘形如长龙,漫漫而起。
由青石板铺就而成的数百级山路,全部崩碎。
青石崩裂,龟裂纹路如同蛛网,延伸足足有数百米之远。
“赢了?”
“鉴真师傅,这就赢了?”
众人窃窃私语不停,眼底不禁有惊喜掠过。
话这么说着,就听得场中突然有闷哼声响起。
一道身形冲破烟尘,从其中直接倒飞了出来。
如同断线纸鸢,直撞碎了身后墙壁,这才堪堪止住去势。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震惊。
再低头,朝着这倒地之人望去。
却见方才还威风凌凌的鉴真师傅,此刻狼狈不堪。
身上袈裟残破不说,手中黄金色的锡杖,更是从正中断裂成了两截,口鼻之间更有鲜血溢出。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败了?”
“鉴真师傅修为可是有丹元九重巅峰,那香客……”
众人再扭头,朝着场中望去。
就见扶桑古地来人,依旧神色淡然,就这么负手持刀站在了场中。
击倒鉴真,对他而言,就像是击溃了一只蝼蚁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此刻低头,微微瞥了眼倒地的鉴真,神色轻慢,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当你修为究竟有多高呢,不过也就丹元九重罢了。识相还是快带你去叫江城出来吧,今日来此,我可不希望多造杀孽。”
“太狂妄了,你不过也就黄极境初期修为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
鉴真起身,伸手抹去嘴角血渍,也是满脸的不服。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我再重复最后一遍,我这次来此,不希望同化城寺为敌,将江城叫出来,我这就离开。”白衣香客显得有些不耐了。
鉴真更怒,闻言忍不住大喝出声。
“你方才杀斩我化城寺僧众一人,断我徒弟一臂,就这样,还不想同化城寺为敌?”
“来人,敲钟!起护山大阵!!”
鉴真怒吼。
这话出口,对面白衣香客双眼也是微微眯起,伸手又一次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到他出手。
有人先他一步,制止了众人。
“不用,我来了。”
有一道年轻的男声自众人的身后响起。
众人闻言扭头。
就见一黑袍少年,迈步走后方缓缓走出。
他步伐看似缓慢,但每每一个迈步,身形却是能往前移动数十步之远。
此刻于石道之前负手而立。
站定之后,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尊山岳,让人仰止。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钦佩之感。
“江城,你终于来了。”
白衣香客见过江城画像。
此刻见黑袍少年负手从人群之后走出,当即就是一声冷笑。
不自觉挺了挺自己胸膛,言语中充满了桀骜。
开口道,“我今日奉老祖之命,特地来此,请君赴死,为陈珂师妹血债血偿。”
“哦。”
江城点了点头,神色未有任何变化。
那感觉就像是唠家常时,有人开口,说他今天吃了一个鸡蛋一样。
白衣香客见此,面容也是微微一滞,看着江城神色如此淡然、轻慢,心中颇有不爽。
顿了顿后,补充道。
“我名叫安鹤鸣,乃是扶桑古地,外门修士。”
“哦。”
江城依旧点头,不过这次,却不只说这么一个字了。
看了眼这满目疮痍的山道,开口说话。
这话一说出口,更让安鹤鸣觉得火冒三丈。
“你叫什么无所谓,把这修山道的钱赔了再说。”
“混蛋,你竟敢轻视我!我可是安鹤鸣!”
“什么安鹤鸣,你就是叫赵铁柱,王钢蛋,也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江城开口,一脸认真。
安鹤鸣勃然大怒,一时间分不清江城这究竟是故意的轻慢,还是下意识的无视。
踏步之间,直接拔刀而出。
也不废话,身形一闪,直接到了江城头顶。
扬手一刀,就朝着下方江城重重劈斩了过来。
“要偿命还是你先吧,江城,你给我死!飓风一刀斩!”
安鹤鸣怒吼。
场中景色骤然一变。
无形之中,有狂风升起,朝着安鹤鸣手中长刀聚去。
这一刀落下,身下空气直接被斩成两半不说。
更有刀气狂风呼啸而出。
风意裹挟万千刀气,朝着面前江城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