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大娘打开了院门,却见女儿依依心事重重的走了回来。
“依依,你怎么了?”这孩子,不是和侯爷与姜公子一道,去上游的冲天口了吗?怎么却一个人气呼呼的回来了呢?
“阿娘,我没事。”莘依依深吸了一口气,挽起了莘大娘的胳膊,语带撒娇的说道,“阿娘,天色不早了,关好院门,我们赶紧进屋吧。”
“这孩子!”莘大娘作势打掉了女儿的手,却是回头向着院外看去。
依依回来了,那侯爷和姜公子呢?
咦,怎么没人?难道,侯爷他们没有和依依一起回来吗?
不对啊,那姜公子是外人,就不用说了;可侯爷,怎么说也该和依依一起回家啊。
“阿娘,你看什么呢?”莘依依转身,重新挽住了阿娘的胳膊,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女儿不已经回来了吗?”
“你这孩子!”莘大娘回头,故作生气的扯开了女儿的手,无奈的憋了她一眼。“依依,侯爷他们呢?”
依依这丫头,不会又使了什么小性子,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吧?
哎,这都要出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任性,可怎么得了哦!也亏得侯爷他人好脾气好,不和这丫头计较。
莘依依见此,却是低下了头,有些不满的嘀咕了起来。
阿娘果然是在等那冤家吗?别人都说,这有了媳妇忘了娘,可阿娘她怎么,有了女婿就忘了女儿啊!
“依依,你在嘀咕些什么呢?”莘大娘见女儿只顾低着头,也不回个话,不由扯了扯她的袖子。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怪怪的呢?
难道,是和侯爷吵架了吗?
想到早些时候,女儿在院子里当众甩开顾侯爷的情景,莘大娘顿时就是心中一紧。
依依的气性,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了?这样的性子,将来嫁入了定西侯府那样的高门大户之中,恐怕是要吃亏的啊。
女儿的性子,是得改改了;自己这个做娘的,也该说道说道她了。否则,这将来啊,这小两口之间,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了。
毕竟,这女婿又是那样的身份!嫁入侯府那样的高门大户,哪里能容得下依依这样的小性子。
如今,这小两口感情好,这浓情蜜意的,一切都好说。可这过日子啊,哪里没有个磕磕碰碰的?
侯爷毕竟是做大事的人,若是将来,依依可怎么办才好啊?
莘大娘暗自一叹,看着女儿那一副小女儿的娇态,却是动作轻柔而慈祥的抚上了女儿的额头,语带温和的劝了起来。“依依,你……”
正在此时,身后却是传来了有礼的敲门之声。
母女二人闻声回头,却见一袭书生长袍的顾渊,单手摇着一把折扇,正嘴角含笑的站在门外。
这冤家,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折扇?如此行头,是想学那姜公子的书生做派吗?莘依依暗想。
只可惜啊,这一身意气书生的装扮,用在他的身上,真真是糟蹋了。
这将来的大周开国之君,气势非常、沉稳有度,自有一番藐视天下的气度,又岂是这一把小小的书生折扇可以伪装的?
如今,这冤家穿上这一身,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呢?
莘依依打量了几眼,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原来,这冤家此时才跟来,是去换衣服了吗?
只是,这好端端的,这冤家又怎么想起了这一出?
他不是想在朝廷的面前,扮演那不学无术、贪花好色的纨绔子弟吗?如今,怎么又想演起这书生来了?
难道,这人又在谋算些什么不成?
想到这里,莘依依不由狐疑了起来。
“阿娘,”顾渊先是冲着莘大娘作了一揖,而后才抬头看向了心上人,“依依。”
依依她,果然更喜欢这白面书生的装束吗?
如今,自己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拿了一把折扇,方才还因为自己隐瞒了京城之事而有些气恼的依依,此时却是笑了起来。
难怪那姜焕之,能讨得依依的欢心了。原来,是因为对方那一身书生的装扮啊。
“侯爷,”莘大娘还了一礼,见女儿不说话,只好打起了圆场,“天色已经不早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依依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侯爷都到了家门口了,也不知道开口请人进去坐坐吗?
这哪里有半点为人未婚妻的模样?也亏得侯爷大度,不和她计较。
“阿娘,”莘依依闻言,却是回头看着莘大娘,摇了摇头。“您先进去吧,女儿有些话,想要和侯爷单独说说。”
如今,趁那姜公子不在,有些事情,也该和这冤家,开诚布公的说个清楚了。否则,这冤家恐怕要闹个没完没了了。
“依依,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吗?”莘大娘有些担心。
这孩子,不会还想和侯爷闹吧?侯爷虽说性子好,可到底身份高贵,若是依依她再闹下去,难免就有些恃宠而骄了。
“阿娘!”莘依依闻言,心中一叹,表面上却是一副撒娇的样子。“女儿有些话,有些话……”
说到这里,莘依依故作娇羞的低下了头,却是糯糯的说不下去了。
莘大娘见女儿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终究是放下了心来。
“那好,你们谈。阿娘先进屋,做饭去。”女儿大了,也知道害羞了。
待莘大娘走远了之后,顾渊看着莘依依,却是莫名一笑。
“依依,阿娘已经走远了。”这丫头,何时也会这般做戏了?她在自己的面前,又何时有过半分的娇羞模样?
“顾侯爷,”莘依依抬头,眼神清亮,一脸平静,何曾有刚才半分的娇态?“跟我来。”
“好。”顾渊将手中的折扇收起,含笑点头。
他也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想要和自己独说些什么呢。
村口的大槐树下,莘依依看着远处的渭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她到底要如何和这冤家解释呢?比如,那姜焕之?
“依依,”顾渊皱眉,这丫头约了自己出来,却又为何一言不发,只顾叹气呢?“你在想什么?”
难道,是因为姜焕之那个小白脸走了,所以,依依她心有不舍,才会如此叹气?
想到这里,顾渊只觉得心头异常烦躁。
“依依,”他上前一步,走到莘依依的面前,俯身前向,对着少女的眼睛,眯起了眼,“可是为了姜焕之?”
莘依依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她后退一步,暗自邹眉。
事到如今,聪慧如她,当然知道这冤家是在闹哪般了。
不过是那点男人的小心眼罢了。
只是,自己要怎么解释呢?莘依依一时之间,只感无力而纠结。
有些秘密,必须一个人深藏在心底;可有些事情,却也是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让这个冤家,误会了自己!
“哎!”轻叹一声之后,莘依依抬头看向了顾渊,“侯爷,关于姜公子,我想和你谈谈。”
果然是和那姜焕之有关吗?顾渊心中愈发烦躁,脸上的笑容却也愈发温和了起来。
“哦?姜公子吗?不知依依你,又想要和本侯,说些什么呢?”莘依依,你可千万别说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侯爷,”看着这冤家愈发温和的笑容,莘依依却觉得心中莫名一冷。“那姜公子,乃是有大才之人。若能得他相助,对我西岐而言,自是如虎添翼了。”
莘依依想了想,还是解释了起来。她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顾渊对姜焕之有了偏见。这一对大周的开国君臣,不该因为自己,而提前就分道扬镳。
“哦。”顾渊点了点头,眼中却是快速的闪过了一丝疑惑。
依依和姜焕之不过才相识数日,又是如何得知对方乃是有大才之人的呢?
况且,据惊羽回报,这几日以来,那姜焕之和依依也并未有过多的接触啊。
顾渊知道,这一定和莘依依身上的秘密有关。
只可惜,这丫头对自己防备颇深,恐怕是不肯将她心底的秘密,对自己全盘托出了。
然而,尽管如此,顾渊的心情,却也是好上了不少。
“依依,这么说来,你并未对那姜焕之动心了?”所以,你与姜焕之亲近而谈,不过是为了替西岐、替本侯,招揽人才?
“当然。”莘依依白了顾渊一眼,“我何时说过,对他动心了?”
这冤家,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没有就好。顾渊拍了拍手中的折扇,总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依依,你既然不喜欢那姜焕之,那……,”他上前一步,再次俯身向前,看着鼻尖外的绝色少女,温柔一笑。“那依依你,又是否对本侯动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