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武成王的人已经走到了身前,莘依依等人不由步步后退。
可四周都是朝廷的大军,几人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退无可退之时,莘依依一狠心一闭眼,正准备行动之时,耳旁却突然传来了破空之声。
她睁开眼,却见一只利箭向着夏帝的方向急速而去。而远处,姜焕之正带着一队人马,手持弓弩,疾驰而来。
“有刺客!护驾,护驾!”武成王不愧是武成王,心思急转之间,竟然高喊着护驾,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就挡在了皇帝的身前。
随着武成王的举动,四周原本是围向莘依依等人的朝廷侍卫,亦是纷纷转向,奔向了皇帝的所在。
这一下,莘依依等人的面前,瞬间就空了出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莘依依又岂能辜负武成王的一番好意。
“抱着殿下快走。”莘依依一边用眼神示意着汤旭等人,一边奋力的向身后夏帝等人的方向扔出了一物。
诚然,她在此地等了这大半个时辰,自然不会什么都没有做。
汤旭亦知机会难得,他和一名护卫抱着两位皇子,趁乱便向另外一方跑了过去;莘依依亦是提着裙角,快速的跟了上去。
姜焕之为了给莘依依等人拖延出足够的时间,此时却不退反进,带着一队人马,冲向了夏帝所在的方向。
慌乱之间,谁也没有发现,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若隐若无的甜香。
在众人高喊着护驾之时,夏帝亦是搂着心爱的贵妃,后退了一步。
等四周已是层层的护卫相护之时,夏帝这才有空抬头看了过去。
来人果然是东鲁之人!
那两个孽子,竟然真的和东鲁一地勾结在了一起,想要造他这个君父的反吗?
夏帝气怒交加,又见东鲁来人虽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百十来人而已,当下就脸色一沉。
“武成王,你速速领人拿下这帮反贼,另派一支人马去追回那两个孽子,死活不论!”
这武成王刚才能在第一时间护驾,倒也显得忠心可嘉了。
“是,陛下。”武成王点头领命,正准备领兵而去之时,苏贵妃却是开了口。
“陛下,”她故作害怕的依偎在了夏帝的怀中,“贼子凶猛,又手持弓箭而来,臣妾有些害怕。武成王素来勇武过人,此地交给他来护卫,臣妾才放心啊。至于接回两个皇子之事,不如就交给御林军吧。”
若让武成王的人去追那两个孽子,又如何能追得回来呢?这个时候,自然是自己的人,更为可靠了。
夏帝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也好,武成王,那两个孽子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只管诛杀了面前的这些逆贼才是。”
“末将遵旨。”武成王无奈,只得领兵离开,迎向了姜焕之等人。
莘依依带着两位皇子,逃开不足两里之地,便见身后又有大队人马追来。
“莘姑娘,”风声渐近,汤旭也是着急不已,“当下该如何是好?”
世子爷在身后还是生死不知,如今,自己带着这两位小皇子,亦是逃不出去了吗?
莘依依心念急转间,却是没有任何的法子。
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身上那些防身的小玩意,对付几个人还成。可面对朝廷全副武装的大军,却是显得杯水车薪了。
更何况,就在刚才,为了帮姜焕之减轻压力,她已经用去了那枚防身所用的含香丸了。
那含香丸化入空中之后,会散发出一种隐隐的香味,若是人畜闻多了那香味之后,便会全身乏力,昏昏欲睡,精神不振。
她亦知道,面对朝廷的大军,一枚小小的含香丸,显然是不够的。不过,这至少能帮到姜公子一点吧。
此时,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莘依依无法可想之下,却见前方突然旌旗摇动,杀声震天!
难道,又有朝廷的大军围上来了吗?
莘依依不由绝望的闭上了眼。
若是如此,岂不是天要亡我!
“莘姑娘,”正在此时,耳畔却是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且跟着小乙他们先行离开吧。”
莘依依睁开眼,不由大喜过望。
前方的人,竟然是暗夜!难道,是那个冤家来了吗?只是,那个冤家又怎么会来京城呢?
此时,莘依依却是来不及细想,只得赶紧领着汤旭等人,跟在了来人身后,向一侧转移。
两刻钟之中,当莘依依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眼角却是不争气的朦胧了起来。
莘依依,你哭什么?
莘依依别过了头,暗暗的告诫着自己。
那个冤家既已经牵起了旁人的手,你还这么在意他做什么。
莘依依,你不是已经打算和他一刀两断斩断情缘了吗?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心平气和静若止水吗?
“依依,”只一眼,顾渊就认出了易容过的莘依依,他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心上人,却是默默的叹了口气,“我来接你了。”
莘依依闻言一惊,怔怔的后退了半步。
这个冤家,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的?为何,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难道,在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已经对他没有半点的防备了吗?
不,这样不行。
他们,应该是相逢陌路。
“顾侯爷,”莘依依整理了一下衣襟,躬身一礼,清冷而漠然。“今日,多谢侯爷出手相救了。”
尽管早有准备,可莘依依的疏离冷漠,还是让顾渊忍不住的眼神一黯。
“依依,”不过瞬间,顾渊又重拾了斗志。他上前一步,俯身靠近了莘依依的鼻尖,“你打算如何相谢呢?”
这个别扭的丫头,又缩回了她的乌龟壳吗?
无妨,本侯有的是耐心。大不了,一切重来罢了。
莘依依,这一次,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如何相谢?莘依依闻言气急。自己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这冤家倒是懂得顺杆而上啊。
也是,这不一向是这个冤家的拿手好戏吗?莘依依自嘲一笑,否则,他又怎么会牵起那位郡主的手呢?
“顾侯爷,”莘依依后退一步,避开了面前这温热的男子气息。“您饱读圣贤之书,岂不知……”
“大恩不言谢!”顾渊笑着抢过了她的话头,上前一步,再次俯身逼近了莘依依,“依依啊,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是吗?”莘依依再次后退一步,却是抬眼迎了上去,“侯爷既已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
“因为,”顾渊再次上前一步,欺身而近,“因为,本侯以为,这大恩不言谢之后,应该还有一句话啊。”
“什么?”莘依依准备再次后退,却又突然一怔,靠在了身后的一颗大树之上。
糟糕,这大树挡身,身后岂不是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