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位平南侯行事会比眼前的这个冤家还要慎密周到?
不,这不可能!莘依依摇了摇头。若那位平南侯真是如此厉害的话,又怎么会被这冤家发现了这个秘密呢?
这一次,顾渊不待妻子开口相问,便主动的全盘托出了。
“依依,平南侯性喜男风之事,也不过是这一两年间的事情……”
原来,在一年多以前,平南侯不知为何突然喜好上了男风。可此人野心勃勃,平日里也十分注重自己的名声,故而他虽性好男风,可平日里行事却是极为的小心谨慎,将此事瞒得紧紧的。
顾渊手中的影卫暗中跟了平南侯多年,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在无意之中,探听得知了这个消息。
据影卫回报的消息来看,如今平南侯的心头肉却正是梨园春里的这名小花旦。
平南侯生性谨慎、行事小心,侯府之中也是戒备森严、难以无声潜入。故而,顾渊想要拿到平南侯的手印,也只有从这位小花旦入手了。
所以,在得知平南侯今日会来梨园春后,顾渊便带着妻子一同跟了过来。
莘依依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却是十分复杂的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
这个冤家,果然是深谋远虑啊!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在多年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这位平南侯吧?否则,又怎么会探听出这样的秘密呢?可想而知,那位平南侯,能坐镇安南一地多年,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更可怕的是,这冤家得知了这个秘密之后,竟然还知道从这个小花旦入手。
如今,这冤家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带着自己来这梨园春看上一出好戏;想来,那位小花旦恐怕也已经是他的人了吧?
这一次,这位平南侯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这冤家的心思果然够深!
“夫人,为何如此看着本侯?”顾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风流道,“莫非,夫人突然对本侯春心一片了?”
莘依依淡淡的瞥了某人一眼,却是转头看向了下方的下台子。
这个冤家,说他胖,他还真的就喘上了!她才懒得搭理他呢!
顾渊暗暗一笑,却也跟着看向了下方的戏台子。
此时,那位身段极为风流的小花旦却是已经步下台去,往后院而去。
“依依,好戏就要开场了,要不要随本侯去后院看看?”顾渊拉着妻子的手,悠悠道,“此时,那位平南侯恐已经去后院了吧……”
两个男人搂在一起……?莘依依心中一寒,顿时摇了摇头。
那般的画面,怕是太过不堪,她可没有兴趣去看那些……龌蹉事!
莘依依抬头看着那个冤家,淡淡一笑,十分玩味道,“妾身却不知,原来侯爷您的爱好是如此的特殊啊……”
顾渊闻言脸色一僵,眨眼间却是颔首一笑,不紧不慢道,“夫人,这一出好戏,你真的不去吗?如是夫人你不去的话,那本侯可就要去了哦……”
言罢,顾渊笑看了妻子一眼,果然转身走向了门外。
这人还真要去后院看好戏?莘依依睁大了双眼。
这个冤家,竟然想去看两个男人搂在一起的画面!
我的天!
莘依依的内心顿时就凌乱了起来……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这才转身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有些不稳的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微凉的茶水入喉,莘依依有些凌乱的心,终于是安分了下来。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将来的大周开国皇帝竟然会有此等的癖好呢?
莘依依摇头晃脑的叹息了一阵,又转头百无聊奈的看向了下方的戏台子。
哎,好无聊啊。听了一会儿戏之后,正当莘依依想着是不是要先回去的时候,雅间的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侯爷!”莘依依闻声转头,却是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这冤家回来得好快啊!难道,那出好戏这么快就唱完了?
啧啧,那位平南侯可真是……有些没用啊!
“嗯。”顾渊看着自己的妻子,淡淡一笑,“正事办完了,本侯可不就回来了?”
正事,什么正事?莘依依微怔,这冤家不是去看好戏了吗?难道,看一出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的好戏,也算是正事吗?
莘依依眨了眨眼,看向那个冤家的眼神,十分的古怪。
“夫人,你这般怀疑的看着本侯做甚?”顾渊很是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那丫头的鼻尖,正色道,“看看这个,本侯真是去办正事了。”
说完,他从袖笼里抽出了那张名帖,摆在了莘依依的面前。
莘依依很是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这才低头看向了他手中的那张名帖。
一个鲜红的手印,赫然出现在了名帖的一侧。
“侯爷,成了?”莘依依有些激动的握住了丈夫的手,恍惚道,“侯爷,您是如何拿到这个手印的?”
莫非,这冤家直接绑架了那位平南侯?
“夫人,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顾渊无奈一笑,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好笑道,“不过是让那小花旦灌醉了平南侯,这手印不就到手了吗?你啊……”还真以为本侯对那些事情感兴趣吗?
要知道,那平南侯生性谨慎,为了防止自己性好男风之事走漏了风声,故而他每次来梨园春之时,都只带了一两个心腹侍卫。于是,这便等于是给了顾渊可乘之机啊。
方才,顾渊趁平南侯被那小花旦灌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之时,命人引开了那两个侍卫,自己悄声潜入了房中,在那位小花旦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便取得了平南侯的手印……
“原来如此。不过,那位小花旦为何要帮您呢?”莘依依抬头看着自己的夫君,有些不解,“侯爷,妾身很想知道,您是如何收服那位小花旦的。”
“很简单啊。”顾渊笑着刮了刮妻子的鼻尖,云淡风轻道,“那位小花旦不过也是一个大仇在身家破人亡的可怜之人罢了。本侯答应了替他报仇,投桃报李之下,他为本侯做些小事情,不也是应该的吗?”
“就这么简单?”莘依依有些不信。
“就这么简单!”顾渊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
莘依依深深的看了顾渊一眼,却又突然一笑。
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只不过,这冤家既然能接近那平南侯,又为何不干脆结果了对方呢?
“依依,”顾渊却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的解释道,“平南侯可是要谋反的人,自然应该等到飞鱼卫的人来处置他了。”否则,自己安排的这一出好戏,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莘依依低头想了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不错,把平南侯交给飞鱼卫,让二者鹬蚌相争,最后西岐才能渔翁得利啊。
只不过,如今这平南侯的手印,他们虽是顺利的得到了,可那东伯侯的手印呢?又要从哪里得到呢?
此时再去东鲁,恐怕也是来不及了吧?更何况,那东伯侯的手印又岂是那么好拿到的?
莘依依抬头看向了丈夫,有些不解道,“侯爷,可如今我们还差一个手印呢?”
“怎么会呢?”顾渊很是从容的将名帖收回了自己的袖笼里,不紧不慢道,“到时候,随便让人在这名帖上盖个手印,不就完事了吗?”
“那不是作假吗?”莘依依脱口而出。
顾渊闻言,却是缓缓一笑,看着妻子悠悠道,“依依,这张名帖本来就是假的啊!”
这……莘依依抿了抿自己的下唇。
是了,这张名帖本来就是假的啊,自己怎么就糊涂了呢。可这也不对啊?若是不用东伯侯的手印,那么这平南侯的手印也是可以作假的啊?可为何,这冤家又要费尽心思的取得这平南侯的真手印呢?
莘依依真是被自己给搅糊涂了,只好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那个明白人。
“依依,”顾渊摸了摸妻子的额头,很是耐心的解释道,“做戏就要做全套,若这名帖全然是假的,又怎么可能骗得过飞鱼卫的人呢?只有这半真半假,假中有真,才会更有说服力啊。”
莘依依闻言,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此事事关重大,飞鱼卫拿到这张名帖之后,必然会全力核实的。可到底要怎么核实呢?此地离东鲁甚远,最快捷的核实方式,自然是用平南后的手印做对比了。
这飞鱼卫带着皇命而来,在平南侯不想和朝廷正式撕破脸皮的情况下,想要拿到对方的手印,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到时候,两厢一对比之下,这假的名帖因为有了这真的手印,那便自然变成了真的名帖。
既然,这名帖成了真的,那么平南侯谋反的嫌疑自然也就少不了了。
这冤家果然是心思慎密,好手段啊!
莘依依恍然的点了点头,却是抬头看着顾渊,故意无理取闹道,“侯爷,这平南侯毕竟是镇守一方的诸侯,这位高权重的,若是朝廷这一次要谨慎行事,非要拿着这张名帖去东鲁对质呢?”
顾渊却是淡淡一笑,不甚在意道,“怎么会呢?这谋反可是大罪啊!再说了,为上者最忌讳的是什么,不就是这谋反一事嘛?而以当今天子夏帝的性子,恐怕得知了此事后,也是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可若是这一次,夏帝改了性子,非要核实到底呢?”莘依依抬起了下巴,摆出了一副胡搅蛮缠,非要找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