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在秋叶院冷眼旁观的看了好一阵儿的好戏之后,这才慢悠悠的跟在引路的小厮身后,往正院的方向而去。
当然了,顾渊并没有吩咐他一定要亲手把那帖子交给顾老太爷。不过嘛,暗夜想着,既然回府后要给夫人讲上一出精彩的大戏,那自然便不能少了顾老爷子这个主角儿了。
故而,暗夜这才拿着鸡毛当令箭,拖了这许久的时间,非要往顾老爷子的身前凑上一凑。
正房内,顾老爷子见前来送信的人是暗夜,心中也是暗暗的大吃了一惊。
据他所知,这个暗夜可是顾渊的头号亲信啊。
如今,顾渊那小子竟然让此人前来送信,而且是连夜送来。这,又是有何目的呢?
难道,今夜侯府送人过来只是个名头,最关键的却是那封名帖?
只是,这位定西侯又送的是什么名帖呢?竟然会让自己的第一亲信连夜亲自送了过来!
暗夜见此,偷偷一乐,表面上却是一脸冷酷道,“老爷子,我家侯爷让属下送来名帖一封。”
言罢,暗夜冷着脸,一本正经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名帖,很是郑重的呈到了顾老爷子的面前。
顾老爷子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心中更是肯定了几分。
看来,这封名帖果然是十分的重要啊。就不知,这名帖里到底是什么内容了……
然而,顾老爷子接过名帖后,打开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老太爷!”
顾府之中,一片鸡飞狗跳之时,暗夜却是嘴角微抽,十分潇洒的转身离开。
啧啧,今日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真是不虚此行啊!
……………………………………
翌日一大早,莘依依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咦,天还没有大亮吗?这室内怎么还如此昏昏沉沉的呢?
“夫人,你醒了?”顾渊含笑的声音,随即响在了她的耳边。
“侯爷,什么时辰了?”莘依依看着昏暗的室内,眨了眨眼。
“还早,你再眯会儿吧。”顾渊微微侧身,一手搭上了妻子的肩头,喃呢道,“依依,再睡会,还不到卯时呢。”
“睡不着了。”莘依依往丈夫的怀里缩了缩,抬眼淡淡一嗔道,“侯爷,妾身又不是猪。”故而,也过不了那种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日子。
顾渊淡淡一笑,扬起了嘴角。
这个丫头,哪有人把自己和猪相比的?
“依依,你……”顾渊伸手捏了捏妻子的鼻头,莘依依却是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正色道,“侯爷,和妾身说说东鲁的战事吧。”
昨日,被这冤家一打岔,她倒是把此事给忘记了。
如今,朝廷和东鲁已经开战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战局如何了?
而自从自己怀孕以来,这冤家也时常把外面的消息瞒着自己,真想把自己当猪一般养了。
“依依,你啊。”顾渊无奈一叹,深深的看了怀中的妻子一眼。
罢了,还是都告诉这丫头吧;否则,这丫头若是自己胡思乱想,反而费了心神,伤了身子。
“依依,你不用担心,东鲁那边暂时没事。”顾渊把妻子往自己怀中带了带,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东鲁那边,姜家父子占着天时地利人和,虽然被朝廷的大军一连夺回了几城,可此时却仍是和朝廷僵持着,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败势来。而朝廷那边呢,虽然兵力远胜于东鲁,可因为军中却有镇北侯和武成王两个统帅在,这明争暗斗之下,反而是战斗力大打折扣啊。”
莘依依点了点头,却是抓住了顾渊话中的重点。
方才,这冤家说的是暂时没事。就不知这暂时又能拖到几时了。
“侯爷,以你看来,双方会在什么时候打破平衡呢?”莘依依单手撑在他的胸膛,不轻不重的戳了这么几下。
她这个本是无意识的动作,却让顾渊的身子,再次绷紧了一些。
这个丫头,无形之中,又来撩拨自己了吗?
顾渊捉住了妻子的手,如墨的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夫人想要他们何时打破僵局呢?”顾渊默默一叹,只好强迫自己说起了正事来。
这个时候,他可不敢乱动,哪怕是能用手也不成----依依她每日晨间,最易恶心呕吐了。在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敢撩拨妻子的。
“妾身哪里懂得这些?”莘依依白了丈夫一眼,有些不满的嘀咕了起来。“不过是想多听些消息而已。”
这个冤家,该不会还在吃姜公子的醋吧?所以,他才不告诉自己东鲁的事情?
“真不懂?”顾渊笑看了妻子一眼,却是意味深长的说道,“本侯以为,夫人你什么都知道呢?”
莘依依闻言,心下暗暗一惊。
这冤家是什么意思?又在试探自己吗?
她的确是什么都知道,然而,她所知道的都是上一世的事情啊!
这冤家故意这般的说,莫不是在怀疑什么不成?还是说,这冤家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比如……重生!
“侯爷,”莘依依微微一笑,伸手抚上顾渊的脸,很是明媚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妾身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什么都想知道。您也知道,如妾身这般大的女子,总是比较好奇一些嘛……”
是吗?顾渊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罢了,这丫头既然想知道,那就都告诉她好了。
“夫人想听的消息,本侯自然不敢隐瞒。”顾渊淡淡一笑,不急不缓道,“依依,若是没有平南侯的事情,东鲁的这场战事,本侯尚有把握能替双方拖上几年。不过如今嘛,恐怕最多不过两年,这场战事就会见分晓了。”
平南侯的事情?
莘依依顿时一怔。
是了,自己怎么把安南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莘依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难怪这世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啊,自从她怀孕之后,她还真是忽略了好多的事情,也变笨了好多。
“侯爷,安南那边怎么样了?”莘依依搂住丈夫的胳膊,微微抬起了下巴,一副好奇的模样,眨眼笑道,“说起来,我们离开安南也快一个月了吧?这一个月里,有了飞鱼卫的人在,安南城一定很热闹吧?”
“嗯。”顾渊点了点头,他早就猜道了妻子会问起此事,故而早有准备,特意挑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来说,“飞鱼卫的人核实了那个手印,上报了朝廷平南侯意图谋反之事。不过,却又有人将此事暗中透露给了平南侯……故而,如今安南城已经是城门紧闭,风声鹤唳了,可是城中,却还有不少飞鱼卫的人隐匿其中。”
有人向平南侯告密?
莘依依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玩味道,“侯爷,是您派人通知平南侯的吧?”
这个冤家,怕是想借平南侯的手,除去飞鱼卫的人吧?
“嗯,夫人可知,这两虎相争,只有旗鼓相当之时,才可能两败俱伤啊。”顾渊没有否认,反而大方的承认下了此事,不紧不慢道,“若是不让平南侯堤防一些,岂不是会让飞鱼卫的人轻易得手吗?”
莘依依抿嘴点头,微微一笑。
这冤家,一向是好算计。这一次,怕是飞鱼卫和平南侯府的势力,都会被这冤家一网打尽吧。
如此一来,有了东鲁的前车之鉴,朝廷为防四方诸侯再次坐大,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设平南侯了。这安南一地一旦成为了无主的香馍馍,必然会被多方势力盯上。
而离安南一地最近的三方势力,便是朝廷,西岐,和东鲁了。这朝廷和东鲁正在开战,一时之间,自顾不暇之下,对安南自然是有心余而力不足了。那么,最后岂不是就便宜了身旁的这个冤家吗?
这样一来,即便是朝廷派了新的封疆大吏去安南一地,恐怕也只是个空架子吧。
毕竟,想要确定一方封疆大吏,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且不说这人选的重要性,只说朝廷内部的几方势力,恐怕都不会放过这个位置吧。如此一来,想要确定这个封疆大吏的人选,那没有几个月的功夫,肯定是不成的。而这几个月的功夫一耽误下来,等朝廷的人去了安南时,顾渊这冤家的手,恐怕早就伸向了安南内部,稳稳的扎根了啊。
毕竟,这冤家多会算计啊!恐怕在他决定去安南寻找墨家的人之时,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了吧。
这个冤家,一向是深谋远虑,走一步就要看一百步的人啊!
“侯爷,那你打算怎么办?”莘依依看着眼前的这个冤家,眼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丝钦佩来。
这个男人,是她莘依依的男人,且今生只会是她莘依依一个人的男人!
“那便要看夫人你的意思了。”顾渊温柔一笑。能够得到依依这丫头的崇拜,可是一桩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我的意思?莘依依眨了眨眼。
“夫人,本侯在东鲁和朝廷的大军里,的确是做了一些其他的安排。如今,就看夫人你想怎么办了?”顾渊知道,妻子对姜焕之一向都是颇为看重的,故而他并没有打算瞒着妻子此事。
东鲁的事情吗?莘依依低头沉思了起来。
东鲁的事情,对西岐而言,最好的结局便是东伯侯带着东鲁一地的势力,投靠在西岐的麾下。
当然了,此事目前看来,却是不大可能了。毕竟,东伯侯姜楚的野心,也是不小啊。以他的身份,恐怕是不会屈居于人下的啊。况且,在如今的这个局面下,朝廷也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东伯侯如此做的。
那么退一步而言,便是东鲁和朝廷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姜焕之再带着东鲁残余的力量投靠西岐,借以向朝廷报仇----这也是上一世里,事情的结局。
那么,今生呢?